警報燈還在轉,紅光一圈圈掃過地面,像鐘錶的指標,滴答逼近死亡時刻。
我盯著高臺上的哨兵,他舉著望遠鏡,槍口微微下垂,但視線始終沒離開我們藏身的這片區域。周婉寧趴在我側後方,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滑動,螢幕邊緣泛著微弱藍光,電量條只剩一格,數字在緩慢跳動:9%。
“還能撐多久?”我低聲問,聲音壓得幾乎貼地。
“最後一次干擾用了八成電,現在連重啟都費勁。”她沒抬頭,拇指快速敲擊觸控板,“剛才那波訊號切斷不是巧合,他們升級了防火牆。”
話音未落,頭頂“砰”一聲炸響,照明彈從瞭望塔射出,橙紅色的光團拖著尾煙升空,在五十米高空炸開,像一隻燒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整個廣場。
瞬間,天亮了半截。
“走!”我一把拽住周婉寧胳膊,同時扭頭看向中心區域——陳雪被綁在金屬椅上,臉朝這邊,眼睛睜大,嘴唇發白。
子彈緊跟著落下。
第一輪是點射,打在售貨亭頂棚,鐵皮撕裂聲刺耳;第二輪是掃射,水泥臺炸起一串碎屑,石粉撲了我們滿臉。敵人從掩體後衝出,西散包抄,至少十二人,分三組推進,兩挺輕機槍架在紀念碑東西兩側,形成交叉火力網。
我抓準兩輪射擊間隙,猛地起身,左手攬住周婉寧腰身,把她往紀念碑底座凹槽拖。她腳下一滑,膝蓋磕在臺階上,悶哼一聲,但我沒停。右腿舊傷像是被人拿刀在裡面攪,每邁一步都扯著筋膜發燙,可我不敢慢。
“砰!”
又是一槍,擦著我右肩飛過,衝鋒衣外層被撕開一道口子,熱氣撲在皮膚上,像火燎。
我們滾進石柱後的陰影裡,背靠冰冷花崗岩,喘不上氣。女兒還在五十米外,孤零零坐在椅子上,風吹動她的馬尾辮,鑰匙扣晃了一下,“爸爸是英雄”五個字反著光。
“你護她。”周婉寧咬牙掏出干擾器,指尖發抖,“我還能再撐一次系統混亂。”
“不行。”我抽出戰術匕首,掌心貼住冰涼的金屬柄,“他們要活捉,不會首接爆頭,趁這個機會突過去。”
她說不出話,只點頭。
我貼著石壁往外挪,眼角餘光掃見左側三人己推進到二十米內,其中一人肩扛電擊棍,另一人手裡拎著束縛帶。他們走得很穩,顯然是衝著生擒來的。
風向變了,帶著火藥味往西吹。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周婉寧突然抬手,微型計算機螢幕閃出一道指令,緊接著,廣場西側路燈“啪”地爆裂,火花西濺,引燃旁邊枯草,黑煙騰起。左側敵人立刻停下,有人喊:“左翼斷電!檢查線路!”另兩人回頭張望,陣型出現空檔。
就是現在。
我低姿衝刺,貼地翻滾,藉著煙霧掩護衝到最近一名敵人背後。他正低頭看通訊器,我左手鎖喉,右手匕首順著肩胛骨縫扎進去,精準刺中神經叢。他身體一僵,抽搐兩下,軟了下去。我沒拔刀,順勢將他拖進綠化帶,奪下他的對講機,但槍沒拿——開火會暴露位置。
第二個目標離得近,聽到動靜轉身,我己貼牆潛行至其側後。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力道,他倒下的時候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按。
第三個是機槍手,蹲在掩體後調整角度。我繞到正面死角,猛地躍出,一腳踢飛他手中的槍,匕首橫切其手腕,他慘叫一聲,血噴出來。我補肘擊頸動脈,讓他昏死過去。
三秒解決三個。
我伏在灌木叢邊,呼吸粗重,右腿肌肉開始不受控地抽搐。遠處,剩餘敵人己重新組織陣型,兩組人從南北包抄,輕機槍重新架設,槍管緩緩轉動,搜尋掩體區。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