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兒房間出來，我坐回沙發，思緒還沉浸在剛剛分析的線索中，目光不自覺又落到了電腦上播放的影片上。影片停在最後一幀，白板上的字像刀刻進牆。
周婉寧還在敲鍵盤，螢幕藍光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把影片再放一遍。”我說。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問為什麼，首接按了空格鍵。畫面重新開始：周崇山說話，側頭，鏡頭移動，那隻手舉著白板出現，三秒後黑屏。
我閉上眼睛，意識接入老式作戰終端系統，選擇“多維度訊號剝離”模組分析影像，這是處理敵方加密通訊的老辦法，系統開始跑資料。
眼前不是黑暗，而是系統介面亮起——老式作戰終端模樣，灰底綠字，沒有聲音，只有我能看見。這不是第一次用它分析影像，但每一次都像重新鑽進死人堆裡扒線索。
系統提示完成。我重新進入介面，三項異常標記亮起。
第一項：音訊波形圖中，在第4.7秒處有0.3秒的頻率抖動，非環境雜音，符合摩爾斯電碼特徵。解碼結果為數字串——87-14-09。
第二項：畫面右下角陰影輕微晃動，光源來自審訊室頂燈，但波動節奏與標準供電不符，存在人為干擾痕跡，指向外部裝置介入拍攝過程。
第三項：白板紙張纖維紋理經比對，匹配市郊廢棄印刷廠庫存批次。該廠曾為市政後勤供應單位，十年前關閉，但近期電力資料顯示間歇性用電恢復。
我把這三條拉到主屏，放大摩爾斯解碼部分。
“87-14-09。”我念出來。
周婉寧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物流編號區段？87是本市幹線編碼。”
我起身走進書房，從抽屜拿出之前拍的快遞單照片。放大底部條碼，後三位正是“14-09”。
“不是巧合。”我說，“這張單子出現在雪兒書包裡，時間點正好是周崇山被捕後兩小時。有人在利用快遞渠道傳資訊，而這個編碼，可能是觸發指令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後看手機。“可‘她知道’裡的‘她’是誰？接收者？執行者？還是……中間聯絡人？”
我搖頭。“還不清楚。但舉白板的那隻手，虎口繭偏高，不是寫字磨出來的，更像是長期操作開關或工具留下的。結合印刷廠背景，執行者可能是個懂裝置改裝的技術人員。”
她皺眉。“你是說，周崇山在入獄前佈置了一個‘定時系統’？只要某個訊號被啟用，外面的人就會動手？”
“不止是定時。”我指著影片裡白板出現的角度，“他特意讓鏡頭掃過去，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這句話。他在逼我們反應，逼我們動起來。一旦我們亂了陣腳，他們就能找到破綻。”
屋裡安靜了幾秒。空調風打在臉上，有點涼。
她忽然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報警？調警力盯這些地點？”
“不行。”我搖頭，“我們現在手裡只有推測鏈，沒有實證。警方不會因為一段摩爾斯碼和一張快遞單就出動搜查令。而且——”我看向臥室方向，“我不想讓雪兒覺得，每次出門都像在逃命。”
她抿了抿嘴，低頭重新開啟電腦，新建一個文件，把所有線索列成表格：編碼來源、紙張溯源、手部特徵、電力異常、快遞路徑。
我走回客廳，拉開陳雪書包夾層，取出戰術手電，檢查電量。紅燈穩亮。我又摸了下衝鋒衣內襯，匕首在暗格裡，貼著肋骨的位置。
這時，臥室傳來窸窣聲。
我立刻起身，輕步走過去。門縫裡的光還在，雪兒床邊影子動了一下。
推開門，女兒蜷在床邊角落，被子拉到下巴，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爸爸是英雄”的鑰匙扣。眼睛睜著，沒哭，但呼吸很淺。
“怎麼了？”我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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