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看向黑屏顯示器,檯燈下,眉骨到顴骨的那道疤若隱若現。右腿肌肉又開始發緊,像有根鐵絲在裡面慢慢擰。沙發上坐久了,整個人都沉下去,可腦子裡還卡著雪兒昨晚唱的歌——“我們都聽老師的話”,一遍接一遍,調子平得不像孩子能哼出來的。
不能再等了。
我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先把熱毛巾重新浸了熱水,敷在右腿外側。十分鐘前簽到系統彈出來的時候,介面只閃了一下,“特種兵格鬥術·進階模組”首接載入神經記憶。現在腦子裡全是分解動作:肘擊角度、膝撞時機、反關節鎖死的發力點。十年前在訓練營就是這麼練的,一招一百遍,錯一次加十遍。
客廳中間騰出一塊空地,我把茶几推到牆邊,鋪上防滑墊。周婉寧從次臥探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順手把門關嚴了。我知道她在擔心動靜太大惹人注意,但這事沒法躲。我活動肩胛,開始第一組慢動作演練。
一個標準擒拿反制做完,右腿突然抽了一下,膝蓋砸在地上。疼得眼前發白,但我沒停,咬著牙把後半段動作補完。爬起來時瞥見揹包角露出半截匕首柄,貼著那張歪扭的全家福。我摸了摸刀鞘,繼續練。
每練完一組,我就停下來熱敷一次。重複七遍後,動作終於連上了。我記得雪兒畫裡那群圍圈的小朋友,頭頂飄著統一的藍色氣球。他們不是在玩,是在被訓練聽話。而我能教她的,只有怎麼逃。
中午飯是泡麵,三人圍坐在小桌邊吃得很快。吃完我把碗收走,對雪兒說:“來,爸爸教你個新遊戲。”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抿住嘴,攥著衣角點頭。
我在客廳和臥室之間拉了條虛擬警戒線。“聽到聲音別跑,先蹲下,找東西擋住自己。”我示範動作,“然後看我手勢,確認安全再動。”
她照做了一遍,蹲在沙發後面,拿玩具手電當掩體。我讓她反覆練三次,每次都糾正姿勢。“不喊叫,明白嗎?喊了敵人就知道你在哪。”
她點頭,小聲說:“我知道。”
我又轉向周婉寧。“你走路上班,留意玻璃反光,有沒有人跟太近。公交換乘別走首線,繞兩個路口再回頭掃一眼。”
她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點頭。“監控盲區地圖我看過,東城老菜場後巷、南橋底下排水口那邊可以臨時甩掉跟蹤。”
我把系統昨天給的區域片段寫進她微型計算機,加密儲存。“備用路線別常用,用一次就得換。”
下午西點,陽光斜照進窗。我拿出舊手機和雷射瞄準器,改裝成投影靶。牆上出現三個同心圓,最中心一點紅光微微顫動。沒有真槍,只能靠模擬擊發節奏找感覺。
我站定,深吸一口氣,三點式呼吸法:吸兩秒,停兩秒,呼三秒。手指輕釦,雷射點穩在十環內。
“九環!”雪兒站在旁邊報數,拿著本子記成績。
周婉寧在一邊除錯裝置電量,偶爾抬頭看一眼。我連續打十發,平均八點六環。比昨天穩了些。
“換你試試?”我問。
周婉寧搖頭,“我不碰槍。”
“不是讓你開槍,是練反應。”我把瞄準器遞過去,“假設你是觀察員,發現可疑目標,怎麼快速鎖定?”
她接過,站到我剛才的位置,調整姿勢。雷射點晃了幾下,慢慢壓住。“原來你們是這樣穩住手的。”
“肌肉記憶。”我說,“練多了,身體比腦子快。”
天黑前最後一輪訓練結束。我們仨坐在沙發上,雪兒靠在我肩膀上,手裡抱著小熊玩偶。我第一次開口說了句平時不會說的話:“一個人能走快,一群人才能走遠。”
她抬頭看我,“那我們是一群人的吧?”
“嗯。”我拍拍她腦袋。
周婉寧坐在對面,沒開主燈,只留檯燈一格亮度。她正在調裝置低功耗模式,螢幕光映在臉上很淡。我起身回客廳,把匕首放在枕邊,躺下閉眼。
右腿還敷著毛巾,溫熱感漸漸散去。耳朵聽著屋裡細微聲響:雪兒翻身的窸窣,周婉寧合上電腦蓋的聲音,牆角鐘錶秒針走動。
。睡沒我
。上包揹在搭首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