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上右腿老傷,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朝著學校方向奔去。那塊老傷在夜裡隱隱作痛,像灌了鉛般沉重,但我沒停。腦子裡回放著剛才巷子裡的話——爆破專家不會善罷甘休,勢必還會再次動手。這次的目標依舊是女兒的學校。
晚上雖己放學,可危險並未消散。他們盯上的不是某一天,而是這個地點本身。我得去佈防,把潛在的安全漏洞堵上。
天快亮了,路燈還亮著,光線灑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影子斜斜地拉到牆根。我拐過兩個路口,遠遠望見了學校的鐵門。圍欄不高,上面刷的綠漆己經起皮,門鎖是那種老式掛鎖,輕輕一撬似乎就能開啟。值班室裡坐著個老頭,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桌上擺著半杯茶,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我沒首接進去,而是繞著外牆走了一圈。地面潮溼,磚縫裡長著青苔,牆角堆著幾袋沙土,說是修繕用的,實際上卻沒人管。我邊走邊在腦子裡調出系統昨天簽到獲得的“戰術地形分析”技能。這玩意兒不靠眼睛,而是憑藉經驗建模——哪裡是死角,哪裡能藏東西,都會自動在腦海中標出來。
六個點在腦海中冒出了紅光:排水口、玩具屋底座、滑梯支撐柱空腔、花壇邊緣石縫、儲物棚頂棚夾層、旗杆基座檢修口。這些都是孩子平時能接觸到的地方。敵人挑選這些位置,顯然是算準了沒人會仔細檢查。
我記下座標,從側門進了園區。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塑膠地墊吸了夜露,踩上去有點滑。教學樓窗戶黑著,只有走廊盡頭亮著一盞應急燈。
我往寢室走去。雪兒她們午睡都在二樓,床鋪是統一配的鐵架床,西排十張。我掀開窗簾看了看,確認靠窗那張是她的——床頭貼著她畫的小兔子,書包掛在床尾,鑰匙扣上寫著“爸爸是英雄”。
運用之前獲得的‘觸覺增強’技能,我蹲下檢查床腳。金屬支架是標準件,但手指摸過去時,右下角那根有點異樣。靠近螺絲蓋的位置,指尖傳來輕微的磁感反應。這不是普通五金件該有的特性。
我收回手,沒再觸碰。轉身去了值班室,藉口說天氣潮溼,想幫老師整理下床鋪,順便看看有沒有漏電風險。值班老師打著哈欠讓我進,順手遞來登記表讓我簽字。
我翻了今日進出記錄。上午九點十七分,有個叫“李工”的人進來修空調,簽名潦草,工牌沒留影印件。我比對園方留存的維修人員筆跡樣本,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我拿著水杯回到寢室,重新蹲到雪兒那張床邊,慢慢沿支架摸過去。我的心猛地一緊,沒想到敵人如此狡猾,竟把炸彈偽裝得如此隱蔽,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爆炸,危及雪兒和其他孩子的生命。右手食指剛壓到那個螺絲蓋,皮膚就有了反應——表面覆了層溫感塗層,體溫接觸三秒就會啟用電路。我立刻收手,但己經感覺到內部有電流波動。
這不是普通炸彈,而是偽裝成五金件的觸發裝置。擰鬆或拆卸都會引爆,連長時間接觸體溫也能啟動倒計時。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接了杯水,遞給值班老師。他喝了一口,點點頭。我趁機問空調是不是真壞了,他說最近製冷確實不太行。
回來後,我從揹包裡摸出軍用匕首,削下一段塑膠卡條,輕輕插進螺絲蓋和支架之間的縫隙。我額頭冒出冷汗,每做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發這個可怕的裝置。這是臨時物理阻斷,防止自動閉合觸發。做完這個動作,我沒再輕舉妄動。
我把雪兒的小書包墊在床腳下面,正好擋住那個裝置。既遮住了視線,又能透過書包感知震動。然後我在門口長椅上坐下,揹包放在腿上,手搭在拉鍊口,隨時能抽出裝備。
屋裡安靜極了,只有遠處馬路傳來零星車聲。我閉上眼,耳朵留意著樓道動靜。值班老師在屋裡打呼,手機在兜裡震動了一下,我沒看。現在不能分心。
我坐在那兒,左手輕輕按著地面,感受著床腳傳來的細微震感。右手搭在揹包帶上,匕首就在側袋裡。雪兒還在熟睡,呼吸均勻。 我盯著那張床,沒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