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樓道燈閃了一下，又穩住了。揹包沉在肩上，右腿從校門口就開始發緊，像是有根鐵絲在裡面慢慢絞。我沒開大燈，只擰亮茶几上的檯燈，黃光一圈，照出桌面一層薄灰。
練習冊放在茶几正中間。我用戰術刀片從封面夾層撬出那張儲存卡，指甲蓋大小的東西，沾了點汗。想起雪兒仰著臉說“老師說我特別”的時候，喉嚨裡像堵了塊砂紙。
周婉寧是十點二十三分回來的。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但她沒立刻推門，停了兩秒才進來。她換了鞋，把碎花裙掛在門後，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坐下時看了眼桌上的卡。
“拿到了？”
我點頭，把卡遞過去。
她接過去，開啟隨身帶的銀色筆記本，外接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讀取器。螢幕亮起，命令列介面跳出，開始解壓。進度條走得很慢，每跳一格，風扇就響一下。
“用了三級加密，還有反追蹤邏輯。”她盯著螢幕，“一旦遠端訪問，資料會自毀。”
我靠在沙發上，手摸到後腰，匕首還在。窗外風颳著樹枝拍玻璃，啪、啪兩聲。我沒動，眼睛沒離開螢幕。
檔案結構展開的時候，我們都靜了。
幾百個資料夾，按學校命名。點開南湖三小，裡面是學生名單，每人一個編號資料夾。點進去，DNA圖譜、腦波記錄、心理測評結果，全齊。有些備註寫著“適配度A”“神經反應異常”“建議二次篩查”。
“這不是教育資料。”我說。
“是篩選。”她聲音壓低，“他們在挑人。”
我盯著陳雪的名字出現在列表裡，編號0427，備註欄寫著“目標親屬，優先觀察”。胃裡猛地抽了一下。
她合上電腦，抬頭看我：“現在怎麼辦？”
我說：“先斷她的課外班，這幾天別讓她回學校。”
“不行。”她搖頭，“突然停課，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他們會換地方動手，或者加快進度。”
我右手攥緊沙發扶手，舊傷處一陣鈍痛。我知道她說得對，但想到雪兒明天還得走進那棟樓，手指就不聽使喚。
“那就換路線。”她說，“我接送她上下學，每天不同入口，不同時間。你在外圍警戒，別露面。”
我嗯了一聲。
她繼續說：“資料上傳路徑要查，但不能首接追IP。這東西經過七層跳轉，源頭肯定在體制內。另外——”她頓了頓，“能分析這種規模基因資料的機構，全市不超過五個。我明天去實驗室調閱近期排期表。”
“你用研究生身份？”
“還能用什麼？”她扯了下嘴角，“我又不是特工。”
話出口，我們都停了。她確實是特工，只是現在站在這邊。
“別讓自己陷進去。”我說。
她低頭，手指敲了兩下鍵盤，把所有檔案重新打包，加密，存進另一個離線硬碟。然後拔出儲存卡，用打火機燒了，灰落在菸灰缸裡。
“計劃怎麼定？”她問。
“你正常上班，接觸系統許可權。我每天簽到攢裝備，等能用的時候一起上。”我看她一眼，“別主動碰班主任，也別查得太急。他們眼睛多。”
“交換情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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