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進廢棄廠房的鐵皮窗，水泥地上鋪著一層薄灰，像撒了層細鹽。我靠牆坐著，右腿從膝蓋往下還一陣陣發麻，像是被釘子反覆鑿過。雪兒在我懷裡，小臉貼著我脖子，呼吸勻了，總算睡著。周婉寧站在我旁邊，手裡攥著那個通訊器，螢幕早就黑了，她也沒鬆手。
警笛聲遠了。
我知道，趙衛國將被錄口供，綁在鋼柱上，錄音筆播了三遍“罪行確認”，法律程式己經啟動。可我心裡沒底。不是怕他逃，是怕他還沒死透。
0點整。
眼前突然跳出一塊老式作戰終端介面，綠色字元浮現在空中：【簽到成功，解鎖資源：基因修復艙（行動式）】。
我沒動聲色，左右掃了一眼。這地方是舊廠區東側的鍋爐房，牆塌了半邊，門早鏽死了，除了我們三個，沒人進來過。我在腦海中點了“提取”。
空氣嗡了一下，像是高壓電過載的震顫。一臺銀灰色金屬艙體憑空落下來，半米高，一米長，表面磨砂處理，側面刻著軍方編號“XJ-7G”，底下有生物鎖和電源介面。艙蓋半開，內襯是醫用凝膠層，看著能貼合人體曲線。
“你弄到什麼了？”周婉寧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系統給的。”我盯著那艙，“能修細胞損傷，也能查基因殘留。”
她眼神亮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艙體表面：“我最近神經訊號不穩，可能是實驗室留下的後遺症。如果進去做個掃描，說不定能找到他們在我身上埋了什麼。”
我點頭：“你去。”
她走到艙前，開啟微型計算機，接上資料線，開始掃描自身基因序列。螢幕上跳動著波形圖，綠色線條起伏不定。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等我出來，也許就能告訴你，趙衛國到底想從你女兒身上拿什麼。”
我沒答話，低頭看雪兒。
她睡得不太踏實，眉頭微微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抓我衣角。我輕輕拍了拍她背，讓她躺穩些。
就在這時候，她突然“啊”了一聲，短促得像被針紮了喉嚨。
我猛地抬頭。
她整個人開始變模糊，像是陽光下融化的冰片，輪廓扭曲、折射，衣服還穿著，但身體像玻璃一樣透明起來。幾秒之內，她整個人消失了，只剩衣物懸在半空，軟塌塌地往下墜。
我一把抱住——還能摸到她，溫熱的，心跳也在，但她看不見了。
“雪兒！雪兒！”我喊她名字，她耳朵動了動，小手抓住我手腕，力氣還在。
周婉寧也衝過來，蹲下身，手指探她頸動脈：“生命體徵正常……這不是死亡，是光學隱身？還是基因層面的相位偏移？”
我盯著她剛才坐的位置，地面沒痕跡，牆上沒影子，連呼吸產生的霧氣都看不見。我一把扯開她外衣領口，脖子、肩膀、胸口，全都沒傷，皮膚完整，體溫正常。
不是中毒，不是外傷。
是基因改造。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風口。那裡有一圈極細的噴嘴環，顏色和鐵皮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剛才我們進來時，風是靜的，沒人注意它有沒有漏氣。
但現在，噴嘴邊緣有一點溼痕，反著光。
我咬牙，嗓子裡像塞了把鐵砂。
趙衛國沒死。
他甚至沒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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