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洪泰內鬥燒成火海,韋吉祥還是個跑腿小頭目,身邊就靠神沙和阿全兩杆槍撐場子。
兩人替他清路、鎮場、吞地盤,半個月工夫,硬把韋吉祥託上龍頭寶座。
這事當年在道上炸了鍋,連街頭賣魚蛋的老伯都能掰扯兩句。
可他實在想破腦袋也搞不懂——
自己不過是個夾縫裡求生的大興幫坐館,連香江地圖上都難標出名號,怎會招來這種級別的大佬親自上門?
更別提,他壓根不記得自己哪天動過洪泰一根毫毛!
近一年江湖風緊,社團日子愈發難熬,像他這種小幫派更是喘不過氣。
為討口安穩飯吃,他咬牙開了家小電影公司,拍點三級片、蹭點院線檔期,圖的就是薄利穩賺。
“神沙哥!”
李明業聲音發顫,膝蓋還在地上蹭著往後挪,“您直說,我哪兒衝撞了您?我認罰,賠錢賠人,絕不含糊!”
人在屋簷下,低頭比抬頭快。
他混了半輩子碼頭、茶樓、賭檔,最懂一條鐵律:拳頭比道理硬,慫得及時才活得久。
在香江混字頭,沒本事還愛硬頂的,墳頭草早齊腰高了。
他這電影公司雖小,好歹月月有進項,日子正一天比一天潤,真不想今晚就交代在這條臭水溝邊。
神沙輕輕搖頭,嘴角仍掛著笑:“我沒怪你。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人家放了話,讓你長長記性。”
李明業心裡咯噔一下,涼透了。
最怕就是這個。
刀架脖子上了,卻不知刀柄攥在誰手裡。
想跪,都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磕頭;想贖,連贖金該送哪家門都沒譜。
這種局,根本沒解法。
神沙是洪泰的人。
洪泰是什麼?香江排得上號的二流社團,拳頭硬、人脈廣、黑白兩道都有響動。
對他們這種小幫派來說,洪泰不是對手,是天——抬手就能遮雲蔽日,跺腳便能震塌門檻。
能讓他們親自出面的,絕非等閒之輩。
李明業癱在地上,眼神還懵著,壓根沒反應過來自己栽在哪兒。
神沙叼起一支菸,火苗“啪”地一亮,映得他嘴角微揚:“業哥這攤子越鋪越大,膽子也快捅破天啦!賭檔、高利貸,玩得風生水起——連拍電影這種文人勾當,您都敢摻一腳,真有魄力!”
“可出來混,規矩就是骨頭,斷一根,整副架子都塌。幹哪行守哪行的鐵律,拍戲也不例外。”
“欠人片酬?拖就拖了,人家上門討,你給個準話、定個期限,也算留三分體面。可你倒好——直接上手打人,這就不是耍橫,是砸行規的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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