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崗巡邏警被叫去處理‘持刀入室’,現場剛確認是誤報。”
“警署總檯接到十七通報警……打架、盜竊、夫妻互毆、寵物狗咬人……還有個醉漢當街掀了治安亭鐵皮蓋!”
指令層層鋪開,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精準罩住所有來路。舊年代監控稀疏,線路陳舊,排程依賴人工。半個月準備,足夠把混亂編成自然發生的模樣。
展覽館內部早已清場。鳳三動手乾淨,安保人員此刻全在負一層休息室打盹,每人後頸都捱了一記恰到好處的指叩。
林遠推門而入時,展廳中央的大輪迴盤正靜立原地。青銅盤面泛著啞光,幽暗燈光下,紋路如活物般微微起伏。
盤前新堆起兩排木箱,箱蓋掀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短刀、長槍、火銃、手雷、子彈匣,還有幾捆用油紙包好的黑火藥。
周智伸手撥開一箱彈藥,指尖掠過粗糲的彈殼表面,又抬眼看向大輪迴盤底座上那圈細密刻痕……明代匠人手鑿的星軌圖,至今未鏽。
他嘴角牽了一下,沒笑出來。
對講機突然響起惠香的聲音:“智哥,方守正和鳳三進館了,走東側消防通道。”
周智抬手一拂,滿地武器箱憑空消失;再一揮,大輪迴盤連同基座一同隱沒。
他環視一圈,轉身踏上旋轉樓梯,腳步落在鋼製踏板上,輕得聽不見迴響。
二樓迴廊盡頭有處挑高觀景臺,視野正對主展廳中央。
他走過去,靠在冰涼的不鏽鋼扶手上,從口袋摸出一支菸,打火機“咔”一聲亮起幽藍火苗。
鳳三和方守正的兵刃相擊聲,已清晰傳入耳中。
兩人在樓頂纏鬥,手中鋼劍皆是現代精工鍛造,鋒利沉實,與龍泉劍硬碰不輸半分。本是旗鼓相當,偏生鳳三運氣差了一步。
他一劍直取方守正咽喉,對方側身避開,劍尖卻徑直扎進電箱外殼……“滋啦”一聲爆響,電流竄上劍身,鳳三渾身一僵,手指本能鬆開,長劍卡在箱體裡動彈不得。
兩人同出一門,招式路數彼此熟悉,功夫也難分高下。可兵器一失,鳳三立刻被壓住節奏。方守正提劍追擊,劍鋒連點帶削,逼得他連連後退,腳底幾乎貼著屋簷邊緣滑行。
鳳三一邊格擋閃避,一邊在屋頂四處搜尋黑玉佛蹤跡。瓦礫、通風管、廣告牌後……他一一掠過,一無所獲。
最後,他又回到那臺冒煙的電箱前。
他在現代混過幾年,知道電不能硬碰,更不能久滯。
方守正腳步聲已在樓梯口響起……他迅速解下腰帶,甩臂一抽,“錚”的一聲,龍泉劍應聲脫出,劍身還帶著微弱藍光。
劍重回手,戰局再開。
可鳳三終究差了一線。招式狠辣有餘,根基卻不如方守正沉穩。幾輪快攻之後,他呼吸漸重,架勢開始鬆動,劍路越打越窄,全靠硬擋硬撐。
眼看再拖下去必敗無疑,他忽然記起自己帶進展廳的那些熱武器。
顧不上黑玉佛了。
他邊打邊退,足尖一點躍下樓梯,直撲樓下展廳……剛才那把槍沒打響,可底下還有機槍、手雷、彈藥箱,全是他親手搬進來的。
他不信方守正能躲過子彈,更不信他能扛住掃射和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