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戴著老花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側對著他,讓護士包紮後腦勺。
紗布上還隱隱滲出血跡。
林浩東眉頭一皺,仔細辨認,心頭一震:這不是他初中時的語文老師曾老師嗎?
曾老師當年對他頗為關照,雖然林浩東那時調皮,但曾老師從未放棄過他,總說他有靈性,只是沒用對地方。
「曾老師?」林浩東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老者聞聲轉過頭,看到林浩東,先是茫然,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是……林浩東?”
「是我,曾老師!您這是怎麼了?」
林浩東快步上前,看著老師後腦的傷,關切地問道。
“唉,沒什麼,不小心碰了一下。”曾老師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和苦澀,眼神卻有些閃爍。
林浩東何等精明,一看就知道老師有事隱瞞。
他接過護士手裡的棉籤,一邊幫老師扶著紗布,一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溫和地說:
「老師,您跟我說實話,在秦城這地界,學生我現在還有點能力。您是不是受委屈了?」
或許是林浩東沉穩的目光給了曾老師安全感,又或許是積壓的委屈需要傾訴,曾老師終於紅著眼眶說出了實情。
原來,他至今還在秦城職業技術學院教書。
這天下午2點,他在給電子商務二班上課時,因為講課聲音稍大,吵到了後排一個名叫周明的學生睡覺。
那周明被吵醒後,竟二話不說,拿起提前準備的臭雞蛋就朝講臺扔去!
曾老師正轉身在黑板上寫字,臭雞蛋精準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蛋殼碎裂,不僅弄得曾老師滿頭滿肩都是惡臭的蛋液,破碎的蛋殼邊緣更是在他後腦勺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而那個周明,非但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和幾個跟他混在一起的學生鬨堂大笑。
事後,學校的教導主任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周明幾句,既沒有讓他道歉,也沒有讓他寫檢討,反而暗示曾老師上課要注意音量,別影響學生“休息”。
“哎!”曾老師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學校的教導主任,就是周明的親舅舅。”
“班主任更是管不了他,同學們也不敢惹他。”
“我這點傷,也只能自己來醫院處理一下,自認倒黴了……唉,現在的孩子……”
「這小兔崽子,簡直無法無天了!」
聽著曾老師的講述,一股怒火在林浩東心中升騰。不由自主地,他將手中的菸頭捏得粉碎!
尊師重道,這是他從小接受的基本道理。
更何況,曾老師是他非常敬重的一位老師,當年沒少在他調皮時耐心教導他。
如今,恩師竟被一個紈絝子弟如此欺辱,學校還因為關係戶而姑息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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