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盛要是真不知情，那隻能說他這三十年商場白混了。
上午九點，老貓來接趙興民去辦新身份的事。
林浩東在樓下見了老貓一面，把公寓鑰匙遞給他，又叮囑了幾句：“新身份別用麗都這邊的關係辦，從省城找人做，乾淨利索，不留尾巴。”
“趙興民這幾天別讓他用手機跟外界聯絡，等一切辦妥了再放他走。”
老貓點頭：“東哥放心，三天之內搞定。”
林浩東拍了拍他肩膀，目送老貓上樓去了。
夏嫣然上午去公司處理積壓的檔案，林浩東留在家裡把那三十多份檔案按時間線重新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批資金轉移的記錄時，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上。
那是一張銀行匯款憑證的影印件，收款方是龍氏集團旗下的麗景商貿，金額三百八十萬。
憑證下方的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小字，手寫的：業務合作——趙。
只有這一個字。
但林浩東記得很清楚，在洛德輝以前的賬本里，出現過好幾筆用單字備註的款項。
歐陽羽霞當時推斷這個指的就是趙興國。
如果這份匯款憑證上的也是指趙興國，那這筆三百八十萬的資金性質就清楚了——它是洛德輝透過龍氏集團的渠道轉給趙興國的錢。
趙興國、洛德輝、龍國盛，這三個人之間的資金脈絡在這一頁憑證上擰成了一個結。
林浩東把這頁單獨抽出來拍了照發給歐陽羽霞，附了一句：“這筆三百八十萬是從麗景商貿轉出去的，收款方查一下是誰。”
“如果是趙興國本人名下或者他控制的賬戶，那龍國盛對這筆錢的性質就不可能不知道。”
歐陽羽霞隔了十分鐘回過來：已經在查了，預計下午出結果。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浩東收到老貓的訊息，說趙興民的新身份已經對接上了省裡的人，今天下午拍證件照，明天出臨時證件，後天可以拿到全套。
趙興民本人情緒穩定，對安排沒什麼意見。
林浩東回了個，放下手機開始吃母親做的午飯——
一鍋燉得軟爛的紅燒排骨配米飯，一上桌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餐廳。
下午兩點，他接到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電話。
龍國盛打來的。
電話那頭龍國盛的聲音跟幾天前燕京那傢俬房菜館裡聽起來沒什麼兩樣，依然帶著那種商場老手特有的從容和氣。
但林浩東能察覺到那份從容底下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像是一層薄冰，表面上依然平整光滑，底下已經有了細細的裂紋。
林先生，聽說您已經回麗都了。這幾天燕京那邊的事處理得如何？
託龍總的福，都挺順利的。林浩東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樓下小區裡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踢球，龍總今天打電話來，是關心我呢還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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