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浩東跟夏嫣然聊起龍國盛下午那個電話裡的態度轉變，夏嫣然聽完評價了一句他精明了一輩子，總算沒在最後關頭犯糊塗。
回到家，林浩東第一件事就是把編號二十七的檔案袋翻了出來。
裡面確實有一頁紙，跟歐陽羽霞說的一模一樣。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上面只用圓珠筆寫了五個名字和五個對應的日期，字跡潦草但尚可辨認。
他挨個看過去。
第一個名字：錢六。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一月。
第二個名字：周大全。日期是兩年前的七月。
第三個名字：陳明。日期是一年前的九月。
第四個名字：劉麗芳。日期是半年前的二月。
第五個名字：吳德彪。日期是不久前。
林浩東盯著這頁紙看了足有兩分鐘。
前面四個名字，他這幾天都已經接觸到了——錢六是洛德輝外圍的打手，周大全是王學兵的跟班，陳明是麗景商貿的掛名法人，劉麗芳是王學兵的外甥女，開了那家鴻運商貿走第二批賬。
這四個人分佈在這條利益鏈的不同環節上，從外圍到核心都有。
但第五個名字出現在這裡，日期還是不久前，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久前，洛德輝已經被抓了，趙興國也已經被控制住了，王學兵進入了審查組的視線，整條鏈上能跑的人已經在跑了。
但趙興民手裡的這份名單上，吳德彪的名字在不久前依然被記了一筆。
林浩東靠在椅背上，把這頁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給趙興民打了個電話。
趙興民接起來，聲音比以前舒展了不少，但林浩東直接問他：二十七號檔案袋裡那份名單，最後一個是吳德彪，日期不久前。那天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趙興民說：“那天吳德彪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他有東西想跟我交換——”
“他想把自己從麗景商貿那批轉賬裡摘出去，讓我提供一份假供詞，證明那幾筆錢是他被脅迫籤的字。他開價二十萬。”
你答應了？
“沒有。”趙興民的聲音很冷靜，“我當時手裡已經有全套證據了，我知道他的簽字是真的，自願的。”
“他開這個價碼說明他已經在害怕了，一個害怕的財務總監比一百份轉賬記錄更有用。”
“所以我沒答應他，但也沒拒絕他，我只是把他的名字記下來了。”
林浩東聽完沉默了。
趙興民這個人在壓力之下的冷靜和算計，確實超出了他之前的預判。
他拿著吳德彪的名字不聲不響地放了一兩個月，直到把這些資料交給林浩東，都一個字沒提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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