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文儀跟在後面，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胸口還疼著。
兩個人走遠了，消失在了市場的拐角處。
夏嫣然彎腰撿起那兩百塊錢，走到黃玉婷面前，蹲下來，把錢塞進她手裡。
“拿著。”
黃玉婷看著手裡的錢，眼眶又紅了，“姐姐……這太多了……我的菜不值這麼多……”
“值。”夏嫣然說，“你的菜值這個價。再說了，她把你菜踩爛了，這是賠償，不是施捨，你拿著。”
黃玉婷攥著那兩百塊錢，手指頭都在抖。
她從出生到現在，手裡還從來沒有拿過這麼多錢。
“謝謝姐姐……”她的聲音哽咽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謝謝哥哥……謝謝阿姨……”
李蘭走過來，摸了摸黃玉婷的頭，“好孩子，別哭了。你奶奶還等著你呢，早點回去吧。”
黃玉婷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她把那兩百塊錢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棉襖裡面的口袋裡，又把那些沒被踩爛的蘿蔔撿起來，裝進蛇皮袋。
林浩東看著她收拾，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奶奶的病，吃了藥好些了嗎？”
黃玉婷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林浩東，眼睛裡全是驚訝，“你……你怎麼知道我奶奶病了？”
林浩東笑了笑，“我猜的。你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不上學，在這兒賣菜，家裡肯定是有人病了，需要錢。”
黃玉婷低下了頭，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鐘，她小聲說，“奶奶……奶奶的病好多了，就是……就是藥不能停。醫生說，至少還要吃半年的藥。”
“藥貴嗎？”
黃玉婷點了點頭，“一個月要六百多。”
六百多塊錢，對很多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個十四歲的農村小姑娘來說，是一座大山。
李蘭的眼眶紅了，拉著黃玉婷的手，“你爸媽呢？”
黃玉婷搖了搖頭，“我沒有爸媽。”
這四個字說得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酸。
不是沒有感情，而是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沒有爸媽的日子，習慣了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
習慣了把眼淚嚥進肚子裡，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像一棵野草一樣倔強地活著。
夏嫣然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林浩東，“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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