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停在了村子最裡面的一棟老房子前面。
房子是磚瓦結構的，牆上的白灰掉了大半，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屋頂的瓦片有些碎了，用塑膠布蓋著，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院子不大，用竹籬笆圍著，籬笆門歪歪扭扭的，用鐵絲綁著。
院子裡堆著幾捆柴火，還有兩隻蘆花雞在啄食。
黃玉婷下了車，朝屋裡喊了一聲，“奶奶，我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後是蒼老的聲音，“回來了？菜賣完了？”
“賣完了。”
黃玉婷回過頭，看著林浩東和夏嫣然，“哥哥，姐姐，阿姨，你們進屋坐坐吧？”
林浩東看了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又看了看車裡的時間，搖了搖頭，“今天不坐了，你趕緊進去看看奶奶吧。改天我們再來看你。”
“那……”黃玉婷咬了咬嘴唇，“那哥哥姐姐慢走。”
她站在院門口，目送那輛黑色的車慢慢駛遠，拐過村口的那棵老槐樹，看不見了。
她低下頭，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一千二百塊錢還在，硬硬的，暖暖的。
她把籬笆門關好，走進了屋裡。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光。
奶奶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舊棉被，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看見孫女進來，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今天怎麼賣這麼多錢？”奶奶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知道有人開車送孫女回來的。
黃玉婷在床沿上坐下，握著奶奶的手，“奶奶，今天遇到好人了。”
她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奶奶說了。
奶奶聽著聽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人……好人啊……”奶奶喃喃地說，“你記住他們的臉，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人家。”
黃玉婷使勁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她真的記住了。
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哥哥，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姐姐，那個拉著她的手說“好孩子”的阿姨。
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
林浩東開著車往回走，夏嫣然坐在副駕駛，李蘭坐在後排。
車裡的氣氛有點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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