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東把車停在大門口的停車場裡，熄了火，看了一眼旁邊的歐陽羽霞。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T恤，頭髮紮成一條低馬尾，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一些，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血絲——昨晚又沒睡好。
“你確定今天要來這裡？”林浩東問，“狀態不好可以改天。”
“不用改天。”歐陽羽霞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案子已經結了，早一天讓王麗入土，她就早一天安生。”
林浩東沒再多說什麼，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歐陽羽霞看了一眼那個包：“那是什麼？”
“香燭紙錢。”林浩東把包背在肩上，“既然是去埋她，總得給她燒點紙吧？”
“她在荒山躺了六年，沒人燒過一張紙，沒人上過一炷香，咱們今天一併補上。”
歐陽羽霞的喉嚨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只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穿過大門，沿著一條水泥路往裡走。
路兩邊是一排排的墓碑，整齊得像列隊計程車兵。
墓碑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有的墓碑前擺著鮮花，有的墓碑前立著香爐。
有的墓碑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來過了，碑前的雜草長得老高，把墓碑的下半截都遮住了。
歐陽羽霞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墓碑，目光在每個墓碑上停留不到一秒，但她的大腦卻在飛速地處理著那些資訊——
碑文上的名字、生卒年月、立碑人。
大多數墓碑上的立碑人寫著“孝子”“孝女”“配偶”之類的稱謂，說明這些人走的時候，身邊還有人。
但王麗沒有。
王麗的墓碑上，立碑人那一欄，只能空著。
除非她自己來當這個立碑人。
“到了。”林浩東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建築。
那是一個二層的仿古小樓，灰瓦白牆，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永寧園管理處”。
小樓前面種著兩棵松樹，修剪得圓滾滾的。
歐陽羽霞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管理處的一樓是個大廳，左側是幾個服務視窗，右側擺著幾把塑膠椅子，牆上貼著各種規章制度和墓地價格表。
大廳裡開著一臺櫃式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黴味。
服務視窗後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一頭捲髮，穿著碎花連衣裙，正在低頭玩手機。
另一個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眼睛一直在瞟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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