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是一條簡訊,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你走不了了。
孟遠鵬的瞳孔猛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回頭朝候車區掃視了一圈——一切正常,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但他握著手機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繼續往前排,把車票遞給檢票員。檢票員接過票掃了一下,剛要遞回去,旁邊忽然走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了中間。
孟遠鵬同志,左邊那個便衣亮了一下證件,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們是麗都公安局的,有幾個問題想跟你聊聊。
孟遠鵬的臉瞬間變得刷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右邊那個便衣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黑色手提包,語氣平和地說:走吧,不用影響其他旅客。
孟遠鵬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帶著走出檢票隊伍,人群裡有幾個人好奇地看了兩眼,但大部分人只是低頭趕自己的路,沒人過多在意。
他被帶出候車廳,穿過車站側門,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車門關上,歐陽羽霞坐在後排,看了他一眼。
孟遠鵬坐在座椅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腦袋低垂著,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抬頭看著歐陽羽霞,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話:是洛德輝讓我幫他寄的那封信。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歐陽羽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旁邊拿出一份資料夾翻了翻,語氣平淡:孟遠鵬,你在文化局掛職期間,跟張宏見過幾次面?
孟遠鵬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神開始閃爍。
我跟張宏不熟……
那你在大學城轉角時光咖啡館門口跟張宏說的話,是跟鬼說的?歐陽羽霞把手機螢幕翻轉過去給他看——螢幕上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裡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其中一個正是張宏,另一個雖然角度有些偏,但身形和輪廓跟眼前的人完全吻合。
孟遠鵬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他嘴唇抖了好幾下,最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在座椅上,像是某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開了。
……對,我跟張宏見過。是洛德輝讓我傳話給他的,大意是讓他跟孫岱嶽那邊對接的人注意安全,最近有人在查他們的事。”
“洛德輝說他當時已經感覺到有人盯上他了。
歐陽羽霞把手機收回去,繼續問:所以那封恐嚇信也是你幫忙寄的?
孟遠鵬承認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洛德輝被抓前一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可能撐不過去了,讓我幫他寄一封信出去,地址和收件人都是他告訴我的。我照辦了。
那你今天為什麼跑?
孟遠鵬沉默了幾秒,低聲道:洛德輝被抓了,孫岱嶽也進去了,劉偉今天去紀委了——這些我都知道。張宏那邊肯定也會被查,到時候遲早會牽扯到我。我留在麗都就是等死,不如趁早走。
歐陽羽霞合上資料夾,對前面的司機說了句:開車,回局裡。
車子駛離長途汽車站的時候,歐陽羽霞掏出手機給林浩東發了一條訊息:人截住了。在長途汽車站檢票口抓的,供認了兩件事——幫洛德輝寄恐嚇信,以及替洛德輝給張宏傳話。其他的還在審。你那邊可以放心了。
訊息發出去兩分鐘,林浩東回了兩個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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