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警惕、夾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
我……我知道了。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很多。
林浩東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酒店的蟑螂老鼠是我找人放的。房間費我讓春暉退給你，算我賠你的。
趙子豪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堪比打翻了的調色盤。
夏嫣然跟在林浩東身後出了休息室，門關上之後她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最後那句是故意氣他的吧？
一半一半。林浩東邊走邊說，“蟑螂老鼠確實是我安排的，認了就認了。”
“不過今天跟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嚇唬他，趙子豪這愣頭青要是真被人拿住了，麻煩的是咱們。
兩人走出春暉旅行社大門，林浩東掏出手機給老貓打了個電話：查一下週大全現在的落腳點。趙子豪在古鎮碰上了他，這人可能還在麗都。
老貓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又問了一句：東哥，按你的意思是要盯住周大全？
盯住，但別打草驚蛇。我要看他跟誰碰頭。
掛了電話，林浩東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夏嫣然挽住他的胳膊，側臉看著他：你覺得周大全背後還有誰？
王學兵進去了，洛德輝倒了，霍震也在局子裡蹲著。按理說這條線上的人該跑的跑、該抓的抓，剩不了幾個能折騰的了。”
“但周大全既然還敢露面，說明要麼他背後還有人撐著，要麼……
林浩東頓了一下，眯了眯眼，要麼他手裡攥著什麼連我都不知道的東西。
夏嫣然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個人上了車，林浩東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麗都下午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融融地鋪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周大全在洛德輝那條線上到底是什麼位置？
王學兵的賬本里沒有明確提到過這個人，歐陽羽霞那邊的案卷裡也只是一筆帶過的外圍人員。
如果這個人真的不重要，為什麼在洛德輝倒了之後他還要在麗都活動？
甚至在明知道趙子豪他爹跟王學兵那邊有間接關聯的情況下，還要主動去靠近趙子豪？
這個邏輯怎麼捋都捋不順。
除非周大全手裡真的握著什麼東西——
一筆錢，一份名單，或者一條能用來跟人交易的把柄——
讓他在所有人都散了之後依然覺得自己還有牌可打。
而能讓他打牌的物件，林浩東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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