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我,聲音壓的更低了。
“那個穿白Polo衫的小子,根本不是麻皮陳的直屬手下,他是揭陽那邊一個真正的大佬派過來的人,那大佬外號水房,專門負責菸絲的貨源,說白了,這小子是過來監軍的。”
水房。
這個名字我沒聽過,但能讓浩哥用真正的大佬來形容,分量可想而知。
“昨晚的電話,就是水房親自打的。”浩哥繼續說,“水房對麻皮陳最近在廣州搞的這些事很不滿意,又是當街劫貨,又是綁人,動靜太大,壞了他們和氣生財的規矩,特別是我們舉報的那批貨,被緝私隊連鍋端了,徹底把他惹毛了。”
浩哥看著我,眼神複雜。
“水房覺得麻皮陳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為了保住那條利潤高的嚇人的走私線,他決定棄車保帥,那通電話,就是命令白Polo衫,立刻停手,並且跟麻皮陳劃清界限。”
我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
我立刻意識到,麻皮陳的死期到了。
上家拋棄了他,貨源斷了,手下的人心也被他自己搞散了。
他現在被拔了牙,砍了爪子,就是一條瘋狗。
然而,瘋狗在臨死前,才是最危險的。
他不再有任何顧忌,生意,地盤,金錢,這些他都不要了。
他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拖著毀掉他一切的我,一起下地獄。
傍晚,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
屋子裡,紅姐跟姐姐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飯菜的香味飄出來,讓人覺得安穩。
隔壁雙哥家裡,能隱約聽到周靜在逗小禾,小禾的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就在這種安寧的不真實的氛圍裡,我的雜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瞎哥。
我走到陽臺接通,電話那頭全是呼呼的風聲,瞎哥的聲音嘶啞又急,上氣不接下氣。
電話裡只有一句話,卻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昭陽,快準備!麻皮陳瘋了!”
“他把他剩下的所有錢都分了下去,湊了二十多個亡命徒,開了四輛車,正朝著夏茅過來!”
瞎哥的聲音在電話裡幾乎變成了嘶吼。
“他不是要搶作坊,也不是要搶地盤!”
“他是衝著你的住處來的!他要殺你全家!”
我掛掉電話,手腳冰涼。
我下意識的回頭,隔著玻璃門,看向屋裡亮著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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