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自我介紹。
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自己端了另一杯喝了一口，吞的很慢，喉結動了兩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陸隊長前天晚上跟你打的那個電話，是我讓他打的。”
我站在桌前沒坐下，茶在面前冒著熱氣，白煙一縷一縷的往上走，燈管的白光穿過去，散掉了。
這句話的意思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水房竊聽了陸隊長的電話，他在說謊詐我。
另一種是陸隊長本身就在這條線上。
我腦海裡回閃陸隊長在電話裡說盡量時的語氣。
那種壓著的、不確定的、迴避承諾的語氣。
他當了十幾年緝私，接到最重要的物證線索，說的不是沒問題，是儘量。
銅鑼拿起桌上的諾基亞手機，翻到一條簡訊，螢幕朝我亮著。
傳送時間，今天下午六點十二分。
正是我在花都汽車站公用電話亭裡給陸隊長打電話的時間。
簡訊內容五個字加一句話：“他在花都汽車站，已確認身上帶著東西，今晚收。”
傳送號碼，0660開頭。
海豐的區號。
尋人啟事上那個號碼。
銅鑼把手機收回去，擱在桌上，螢幕暗下去。
他兩隻手交疊放在八仙桌面上，缺了半截的小指搭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疤痕的截面光滑的有點不正常。
他最後說了一段話。
“阿鬼是我的人，不是緝私隊的，青魚也不是我殺的，你想知道誰殺的青魚，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的眼睛。
“陸隊長讓你轉交軟盤的時候，有沒有讓你當面交，還是讓你放在某個地方他派人取。”
我回憶電話裡的內容。
陸隊長說的是立刻轉交，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沒有約具體方式，沒說地點，沒說時間，沒說他親自來還是派誰來。
立刻轉交四個字，是命令，但是空的。
銅鑼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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