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他想起當初在BS大學食堂裡那個跟自己女兒一起吃飯的女孩，居然就是萬龍會集團的掌門人，還是覺得一陣恍惚。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手底下管著幾十萬人，太恐怖了。
“許教授，坐。”柳語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找我什麼事？”
許硯耕沒有坐，而是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檔案，雙手遞到柳語彤面前。
“柳董，我是來申請追加投資的。”
“追加投資你找相關負責人就好了。”
柳語彤嘴上這麼說，卻也接過檔案翻看了起來，很快她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許教授，我去年給了你八百萬，這才過去大半年，你就跟我說不夠了？”
“呃……確實不太夠。”
“主要是裝置投入這塊超預期了。我進口了兩臺高精度電池迴圈測試儀，光這兩臺就花了四百多萬，還有一些關鍵的實驗材料，價格也比預想的貴了好幾成。”許硯耕解釋道。
“還有呢？”柳語彤頭繼續翻著檔案問。
“還有就是我們在正極材料改性這個方向上做了一些探索性的研究。柳董你知道的，基礎研究這種東西，前期投入大、週期長、見效慢，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不斷地試錯、不斷地燒錢……”
他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柳語彤這次沒有搭話，在翻到後面幾頁時，她忽然抬起頭看向許硯耕。
“許教授，你研究的是電池，但我想請你告訴我，你這大半年的精力，到底是花在哪了？”
許硯耕被這個問題問得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我當然是在研究電池啊。”
“是嗎？”
柳語彤把檔案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排排實驗資料：“磷酸鐵鋰電池正極材料摻雜改性實驗、三元鋰電池高鎳正極材料的熱穩定性研究、鋰硫電池的穿梭效應抑制方案、固態電解質的離子電導率最佳化……”
“許教授，你這大半年搞了這麼多方向，可我翻了半天，關於手機鋰電池的充放電最佳化方案，怎麼只有這麼點？”
許硯耕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柳董，你聽我解釋，這些研究其實都是相通的。只要我們在核心材料上取得突破，手機電池的效能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它本質上是一個技術遷移的過程……”
“許教授。”
柳語彤的語氣有些無奈：“我給你八百萬，是讓你先做手機電池的，你現在搞的這些我不是說它們不重要。但那是另外一個賽道，是新能源動力電池，不是我們現在急需的手機電池。”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熱情。但商業就是商業，任何投資都要有回報，你不能拿著我的錢只搞自己感興趣的研究，然後回來跟我說錢不夠了，讓我繼續追加，這不合適吧？”
許硯耕啞口無言。
柳語彤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微微嘆了口氣。
她太瞭解許硯耕這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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