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總工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笑得一臉狡黠,“想要身體健康就該多動彈,整日睡懶覺,筋骨都睡懶了。我這是為你好,等你往後就明白了。”
緊隨而來的是林琳嫂子,額角剛滲出細汗,見大家都愁眉苦臉,忍不住淺笑著打趣,“這三位男同志也是為了我們身體好,我最近也是被硬生生拉進鍛鍊的隊伍,如今咱們這鍛鍊小隊,可是越來越熱鬧咯。”
張參謀長朗聲大笑,拍了拍胸脯,“熱鬧才有意思!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一起鍛鍊,相互還有個督促。”
就這麼一來二去,原本只有陳玉鞍和張參謀長兩人的鍛練隊伍,硬生生擴充成了六人三狗的龐大隊伍。而隊伍裡最會“擺臉色”的,當屬大狗大黑和米飯。
這兩個傢伙平日裡最愛蜷在牆根曬太陽,吃了睡睡了吃,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如今每天早晚被威脅跑圈,簡直是受盡“折磨”。每次集合,大黑和米飯都耷拉著兩隻大耳朵,四條腿磨磨蹭蹭不肯挪窩,碩大的腦袋往爪子上一擱,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哼,活脫脫一副滿心抗議的模樣。有人伸手逗它,它便扭頭甩甩尾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看看大黑,連它都不樂意呢!”阮眠眠指著大狗,試圖拉來同盟。
陳玉鞍瞥了一眼賴在地上的大黑,吹了聲哨子,“動物也得強身健體,別學它偷懶。大黑,走!”
張參謀長見狀,上前輕輕拍了拍大黑的後背。大黑被逼得沒辦法,耷拉著腦袋,一步三挪地跟在隊伍末尾,跑兩步就停下扒扒爪子,磨磨蹭蹭拖慢整支隊伍的速度,活像個被逼著上學的頑童。
清晨的晨風帶著涼意,一行人沿著院外的小路慢跑。阮眠眠平日裡少做劇烈運動,跑不上半圈就氣息不穩,一手扶著腰大口喘氣,“哎喲不行了不行了,腿都快抬不起來了,哪有練五禽戲自在,慢悠悠的多舒服。”
“堅持住!半途而廢可不行。”陳玉鞍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督促,“老趙走了之後我就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啥都不如一副好身子重要。咱們聚在一起不容易,都得健健康康的。”
這話一齣,眾人臉上的嬉鬧淡了幾分,心裡都懂了他的心意。只是理解歸理解,身體的疲憊可騙不了人。孫小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扯著嗓子喊,“道理我都懂,可也不用早晚兩趟吧?清晨跑,傍晚還得接著練,這運動量實在超標啦!”
朱總工腳步穩健,一邊跑一邊笑道,“循序漸進嘛,剛開始都覺得累,練久了就習慣了。我都能扛住,媳婦你還比不上我?”
阮眠眠氣息平穩了許多,溫聲接話,“話雖如此,只是每日早起,總覺得缺了幾分懶覺的樂趣。”
一路說說笑笑,抱怨聲、打趣聲混著風聲,倒也不顯得枯燥。好不容易熬到晨練結束,眾人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個個累得東倒西歪。大黑和米飯更是直接四腳一癱,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喘氣,彷彿連動一根腳趾頭的力氣都沒了,那模樣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本以為早上跑完就能歇口氣,誰知傍晚時分,哨聲又準時響起。日子一天天過去,日復一日的堅持,悄然改變了所有人的狀態。起初人人叫苦不迭,日日抗議“暴政”,可抗議翻來覆去,鍛鍊的規矩卻半點沒變。
沒過多久,變化便顯現出來。從前晨起總犯迷糊、渾身發懶的阮眠眠,如今每天精神奕奕,五禽戲的招式愈發舒展流暢,氣色也紅潤了不少;活潑的孫小暖更是精力充沛,平日裡幹活做事都麻利了許多;林琳從前偶爾會腰痠乏力,堅持鍛鍊後,周身筋骨舒展,不適感一掃而空。
就連最不情願的大黑和米飯,也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慵懶。雖說每次集合依舊會象徵性地哼唧兩聲,擺出一副被迫營業的委屈模樣,可跑起來腳步輕快,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再也不是那個整日癱在牆角的懶狗了。
這天傍晚,眾人結束了當日的鍛鍊,三三兩兩歇在樹下乘涼。晚風習習,吹散了一身燥熱。
阮眠眠伸了個懶腰,揉著發酸的腿,嘴上依舊不饒人,“說實話,身子確實舒坦不少,可每天被哨子催著起床,這苦日子怕是熬不出頭咯。”
孫小暖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抗議多次,次次無效,咱們這支隊伍算是被徹底‘拿捏’了。”
陳玉鞍收起竹哨,臉上露出笑意,再也沒了起初的嚴肅,“知道鍛鍊有益處就好。只要大家身體硬朗,我這哨聲就會一直響下去。”
張參謀長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一旁閉目休憩的大黑和米飯,他們家的虎子一直有鍛鍊的習慣,大黑之前也有鍛鍊,只是來了幹休所,沒有強制它而已,米飯就不一樣了,自從兜兜大了以後,一直慵懶著,只是這幾年糯米和丸子會鍛鍊,每次都會拉著米飯一起。
“你們瞧瞧這個小傢伙現在跑得多利索,嘴上不說,心裡怕是也習慣啦。”
大黑像是聽懂了一般,抬起腦袋“汪”地叫了一聲,隨即又把頭埋回爪子裡,模樣憨態可掬。
小院裡笑語陣陣,往日因離別而生的沉悶,早已在這日日相伴、嬉笑打鬧的鍛鍊時光裡煙消雲散。六人三狗的晨跑晚練,成了小院裡一道獨有的風景,平淡的日常,也因這份執拗的陪伴,變得鮮活又溫暖。
陳玉鞍和阮眠眠吃完晚飯,在客廳裡聊天,一會兒還有去鍛鍊,不一會兒,團團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過來,剛剛鍛鍊完的團團,小腦袋上都是汗,還沒來得及洗澡呢,他今天學了一套新拳,他要打給太爺爺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