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講到開心處,眼睛亮晶晶的,把白天所有的趣事、吃到的美食,一股腦全都分享給身邊的奶奶。
說著說著,他活潑的語調漸漸低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他抬起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奶奶溫和的眉眼,小聲問道,“奶奶,太爺爺和太奶奶怎麼沒有一起來呀?”話音落下,小嘴巴微微抿起,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失落,小聲嘟囔道,“我突然想家了,好想回去看看太爺爺太奶奶。”
劉穎輕輕抬手,一下又一下溫柔地順著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熨帖又安心。她柔聲哄道,“你太爺爺太奶奶年紀大了呢,這裡的天氣悶熱,對他們身體不好。等過幾天你放假了,咱們就回去看望他們,好不好?”
團團往奶奶懷裡又縮了縮,把臉蛋埋在奶奶的胸口,聽著沉穩又踏實的心跳聲,悶悶地“嗯”了一聲。片刻後,他又抬起頭,小手輕輕摸著奶奶的臉頰,撒嬌似的蹭了蹭,“那奶奶今晚不許走,要一直陪著我。”
“放心,奶奶今晚哪兒也不去,就陪著我們團團。”劉穎笑著摟緊了懷裡的小傢伙。
得到承諾的團團徹底安下心來,重新依偎在奶奶懷中,嘴裡依舊碎碎念著瑣碎的小事:一會兒說起樓下遇見的小花貓,一會兒又規劃著明天要拉著奶奶出門散步。平日裡調皮好動的小傢伙,此刻安靜又溫順,整個人都依賴著奶奶的懷抱,那份刻在心底的孺慕與親近,在靜謐的夜色裡慢慢流淌。
睏意漸漸爬上小傢伙的眼皮,他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軟糯,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是下意識地往奶奶身邊靠得更緊,小手始終抓著奶奶的衣袖不肯鬆開。沒過多久,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伴著屋裡溫柔的燈光,他靠著最愛的奶奶,帶著滿心的安穩,漸漸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天色剛矇矇亮,天邊還浮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清晨五點的大院已經有了響動,唯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劃破靜謐。劉穎和蘇母幾乎前後腳起了床,兩人披著薄外套在客廳碰面,相視一笑,眼底都帶著幾分惦念。
“親家,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我這心裡總掛著清硯,哪能睡踏實。”蘇母揉了揉衣角,語氣滿是關切,“我家嫚兒,昨天剛做完手術,頭幾日的飲食最是要緊,半點都馬虎不得。”
“可不是嘛。”劉穎連連點頭,目光往院外瞥了眼,“你瞧團團這小傢伙,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天不亮就跑出去晨練了,精力旺盛得很。咱倆也別閒著,去街口菜市場轉轉,挑些新鮮食材回來。”
兩人一拍即合,拎著小巧的竹籃慢悠悠走向附近的菜市。晨間的菜市場煙火氣十足,攤販的吆喝聲、食材的鮮香味交織在一起。兩親家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攤位間,目的性格外明確。
她們知道黑魚是養傷口的佳品,特意蹲在水產攤前,細細挑了一條身形鮮活、肉質緊實的黑魚,蘇母伸手掂了掂,“就這條,活魚現做,肉質嫩,最適合術後補身子。”
接著又走到禽肉攤,選了一隻肥瘦相宜的土雞,“燉雞湯得用這種散養土雞,湯清味鮮,補氣血還不油膩,不會給腸胃添負擔。”土雞蛋、當季脆嫩的青菜、汁水飽滿的橙子和蜜桃也一一入籃,兩人精打細算,買得不多,只求日日新鮮,絕不囤貨。
一路走走停停,偶爾還互相打趣,你說我挑菜仔細,我說你懂食材搭配,歡聲笑語不斷,滿滿一籃食材,全是為病床上的蘇清硯精心準備的。
回到家中,兩人立刻分工忙活起來。蘇母惦記著病房裡的女兒,麻利地將早餐分裝進食盒與保溫桶,準備親自送去醫院陪床。
病房裡光線柔和,蘇清硯剛悠悠轉醒,臉色還有些蒼白。蘇母輕手輕腳走過去,笑著把餐食一一擺開,“快起來嚐嚐,都是按你的情況做的,全是清淡口。”
瓷碗裡的蛋羹嫩得像凝脂,顫巍巍的不見半點氣孔;清蒸黑魚段火候把控得恰到好處,魚肉潔白細膩,僅用薑片去腥,保留了本身的鮮甜;一旁清炒的西蘭花與胡蘿蔔色澤鮮亮,脆嫩爽口;飯後還擺上切好的橙子和蜜桃,果香清甜。
蘇清硯慢慢張嘴,小口吃著,蘇母一邊喂一邊絮絮叨叨叮囑,“慢些吃,彆著急,剛做完手術,腸胃弱,細嚼慢嚥才好吸收。”
家裡這邊,眾人的早餐也陸續端上了桌,同樣備了滑嫩蛋羹、清蒸黑魚,還額外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酸湯餃子。晨練歸來的團團一進門就被香氣勾得直咽口水,小傢伙洗完澡立馬坐到餐桌前,捧著碗吃得不亦樂乎,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模樣憨態可掬。
他一邊吃,一邊奶聲奶氣地開啟了“誇誇模式”,小嘴就像抹了蜜,“太好吃啦!我剛剛看見奶奶對著手機,還在跟太奶奶學怎麼調味呢,太奶奶做的酸湯餃子超級好吃哦。”說著又舀起一勺蛋羹,眯起眼睛讚歎,“外婆做的蛋羹也太滑嫩了,入口就化啦!還有這個黑魚肉,蒸得鮮滋滋的,一點怪味道都沒有,我能吃滿滿一大盤!”
一番童言童語逗得劉穎笑得合不攏嘴。劉穎伸手揉了揉團團的腦袋,打趣道,“就你這小饞貓,嘴巴甜得很,是不是好吃就使勁誇呀?”
轉眼到了正午,廚房裡又忙碌起來。已經睡了幾個小時的豆豆接手掌勺,用他媽慢火熬煮,湯色清亮醇厚的土雞高湯,和早早就撈出來,撕得細細的雞絲,煮了一鍋雞絲麵。
麵條特意煮得軟爛適口,吸飽了鮮美的雞湯,清淡又暖胃。旁邊配著一盤涼拌菠菜,只放了少許鹽和香油,清爽解膩,餐後再切上幾瓣橙子,酸甜開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