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半點都不害怕,烏溜溜的大眼睛興奮得望著身前的沙坡,肉乎乎的兩隻小手一下子攥緊團團的手掌,小指頭死死扣住哥哥的手腕,牢牢不肯鬆開,乖乖記牢哥哥的吩咐。
團團輕輕蹬了下沙地,滑沙板瞬間順著陡峭沙坡飛速衝了下去。細碎黃沙被風揚起來,輕飄飄拂過兄弟倆的臉頰,耳邊灌滿呼呼的軟風。
團團收緊手臂把圓圓護得嚴實,爽朗的笑聲順著風散開;懷裡的圓圓更是歡喜,咯咯不停發出軟糯甜膩的笑,小短腳興奮地輕輕蹬著滑沙板,整個人往團團懷裡貼得更緊,那雙小手自始至終死死攥著哥哥,膽大又黏人。
金閃閃的細沙沾在圓圓的髮梢、粉嫩臉頰,下坡一路全是兩人清脆又純粹的歡笑聲,漫在整片溫柔沙海,滿是無憂無慮的歡喜。
糯米、丸子、糖糖和糰子緊跟其後,嗖的滑了下來,到了坡底之後,圓圓坐在沙地上還在咯咯地笑,丸子逗他,乾脆捧起輕薄的細沙,輕輕往圓圓那邊揚,圓圓手腳並用地爬走了。
小傢伙也不是吃虧的主啊,捧起沙子就往丸子那邊揚了過去,兄弟倆互相揚沙玩得老高興了,細碎金沙隨風飄落,落在連綿沙丘之上。
等六人玩夠了揚沙,團團蹲下身,給圓圓把身上的沙子抖了抖,又拿了隨身帶的溼巾一點點擦乾淨圓圓臉上的沙子。
然後把自己身上的沙子抖了抖,拉著圓圓一起往坡頂爬,小東西要滑,還想自己滑,既然自己能滑,自己也爬唄。
十二點的時候,在旁邊玩的周父周母喊幾個小傢伙去吃飯,小傢伙們也餓了,起身拍掉身上厚重黃沙,拎著滑沙板往出口走。
手裡攥著周母給買的冰鎮甜杏水,一路嘰嘰喳喳分享著方才滑沙翻車的糗事,小小的身影融進漫天金色沙海之中。
美美地吃了一頓午飯後,周母在附近訂了兩間房,她本來想帶圓圓和糰子住的,可圓圓非要跟他哥哥一起,最後就是周母帶著圓圓、糰子、團團,一間房,周父帶著糯米、丸子、糖糖三個臭小子一間房,到了房間,幾個臭小子立馬洗澡睡覺。
周母想帶圓圓去洗澡,圓圓死活不從,“外婆,女的哦。”小傢伙把自己的小褲衩子護得緊緊。
看得糰子笑了,“圓圓,你區別對待哦,劉奶奶也是女的哦,上次我看見劉奶奶給你洗澡了哦,她還嫌棄你小褲衩子洗得不乾淨哦。”
圓圓瞪著他糰子姐姐,他就區別對待了怎麼了啊,那是他親大奶奶啊,他奶奶也給他洗澡哦,還蹦他的小雞雞哦。“我親大奶奶哦。”
“陳圓圓,我也是親外婆哦,你這樣外婆傷心了。”周母裝作被圓圓的話傷透了心了,用手背摸著眼睛,看得團團想笑,周外婆跟小奶奶一樣是個戲精,整天在家給圓圓演戲。
圓圓看著他外婆這樣,不反抗了,讓他外婆抱他去洗澡,但前提是他哥哥得跟上,這是他被親奶奶坑慣了學的討價還價的本事。
午後暖融融的日光傾灑下來,把黃沙染成透亮的蜜色。幾輛橙紅相間的小型沙漠摩托整齊停在坡底,老闆貼心遞來防風面罩、護目鏡,還有防滑沙套,專門適配孩子騎行,引擎低低嗡鳴,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癢。
團團、糯米、丸子、糖糖、糰子五個孩子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瓜分車輛。性子最野的丸子一把拽過小的單人摩托,手腳麻利扣上面罩,腳踩油門踏板躍躍欲試;糯米和糖糖兩人結伴選了一輛雙人迷你摩托;團團細心,拉著糰子共騎一輛中型車,方便互相照看。
團團九歲了,身高已經157了;糯米和丸子也八歲了,身高也150了,糖糖七歲,也142了,糰子五歲也123了。
戴好裝備,丸子率先發動車子,引擎“轟”一聲炸開,他猛地擰大油門,摩托直直衝上陡峭沙坡。車輪碾過鬆軟黃沙,揚起半人高的金色沙霧,衝到沙丘頂端時車身猛地一顛,他沒穩住車把,車身斜斜滑出去半米,細碎黃沙順著面罩縫隙鑽進去,嗆得他趴在車把上連連咳嗽,摘下面罩一看,鼻尖、眉毛全裹著黃沙,活像個沙人,卻還揚著下巴大呼過癮。
另一邊糯米全程緊繃身子,雙手死死箍住車把手,下坡時車身驟然失重,車身跟著左右搖晃,兩道車輪印歪歪扭扭拖在沙地上。
糖糖反倒興奮,一邊穩住車把一邊笑著看糯米,趁著平緩沙地鬆開一隻手去抓空中飛揚的沙粒,一時分心,車輪卡在沙窩,兩人輕輕歪倒在軟沙裡,半點沒磕疼,反倒互相看著對方滿臉黃沙笑作一團。
團團騎車格外穩重,始終輕擰油門,慢悠悠沿著沙丘平緩處繞行。身旁的糰子好奇不已,時不時探出小手去拂路邊堆積的沙堆,身子一歪險些帶偏方向,團團立刻單手穩住車把,騰出另一隻手輕輕拉住糰子的胳膊,輕聲叮囑,“坐穩啦,別亂動,小心摔進沙坑。”糰子乖乖點頭,轉而扒著車邊眺望遠處綠洲的淡綠色輪廓。
沒一會兒幾人在一片開闊窪地匯合,每個人都狼狽又好笑,丸子的頭髮灌滿沙子,一搖頭簌簌往下掉;糯米耳後、領口全卡著細沙,擦臉時蹭得臉頰發黃;糖糖的身上纏了不少沙粒;糰子的護目鏡蒙了一層黃沙,看不清前路;唯獨團團還算整潔,只是褲腳沾了厚厚一層沙土。
稍作休整,孩子們放緩車速並排騎行,不再追逐陡坡,慢悠悠繞著沙丘環線兜風。風裹著淡淡的沙粒擦過耳畔,遠處大漠遼闊,零星梭梭樹紮根沙中,引擎的轟鳴混著此起彼伏的笑鬧聲飄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