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壯蹲下身，輕輕拂去糯米肩頭沾到的草屑，望向遠方連綿不絕的雪山，“不用，現在國家條件好了，都有配置的。
曬有什麼，只要界碑上的中國紅永遠鮮亮，身後千家萬戶安穩度日，所有辛苦都值得。一代代護邊員、邊防官兵紮根這裡，用青春甚至生命守住這片山河，我們守的不只是一塊石碑，是億萬國人的家園。”
等最後一個孩子放下毛筆，整塊界碑煥然一新。鮮紅醒目的國徽、方正厚重的“中國”大字，在青青山草與皚皚雪峰的映襯下，耀眼奪目。
壯壯迅速組織六個孩子排成整齊小隊，面向界碑與哨樓上飄揚的國旗齊聲宣誓，稚嫩卻鏗鏘有力的誓言穿透山谷，久久迴盪在高原之間，“熱愛祖國，守護疆土；銘記戍邊忠魂，長大扞衛萬里河山！”
六個小傢伙唸的鏗鏘有力，包括圓圓，小傢伙唸的老認真的，可能這就是血脈傳承。
午飯是在哨所吃的，壯壯把家裡寄來的水果和海鮮，搬了一下帶了過來。
午飯後小戰士和巡防犬還陪著六個小傢伙玩了一會，下午3點的時候，壯壯帶著孩子們踏上返程。小傢伙們一步三回頭，目光牢牢鎖在那方鮮紅的界碑上。七月的晚風依舊裹挾沙礫，可每個孩子的心底，都燃起一團永不熄滅的中國紅。
在離家不遠的小河岸邊，壯壯和他媳婦一人提了一個大的塑膠袋，壯壯、糯米和丸子也一人拎著一個塑膠袋，他們欠的帳有些多，抽空就採點，能採多少是多少。
“還賬哦，欠了好多。”圓圓一邊摘菜，一邊嘟囔，團團聽見笑了，還不是他們自己惹的禍，家裡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都要，連在外地避暑的太爺爺太奶奶們都跟著湊趣要了不少哦。
採到天擦黑，一行才啟程回了駐地，晚飯是在食堂吃的，吃完飯一行人又分成兩撥，一波去訓練場，一波在家識字
隔天剛矇矇亮，天山深處的木孜河谷還裹著一層薄薄晨霧，遠處木扎爾特冰川泛著清冷的銀白，蜿蜒的河谷融水嘩啦啦淌過青綠草甸，漫坡開著淡紫色馬蘭花，連片牧民定居點錯落鋪開，白牆搭配彩色鐵藝屋簷，柵欄外散落著成群黑頭羊與悠閒的伊犁馬駒。
壯壯早早收拾妥當越野車，後備箱塞滿水杯、防曬帽、小零食，壯壯媳婦拎著一大包乾淨布袋跟在身後，六個小傢伙排著參差不齊的小隊嘰嘰喳喳往車上鑽——團團、糯米、丸子、糖糖四個在前排打鬧，糰子牽著圓圓坐在後排。前一日還因為小鋼鏰手裡的“黑歷史影片”躲得不肯露頭的圓圓，此刻扒著車窗不停張望，小眼睛亮晶晶的，半點昨日的彆扭都不見了。
“都坐穩扶好，河谷土路顛簸，不許伸手扒車窗！”壯壯關上車門，回頭叮囑一眾小不點，油門輕踩，車子順著河岸小路緩緩駛入草原深處。
沿途風光盡收眼底，清冽的冰川河水清澈見底，岸邊生長著成片野蔥、蒲公英，遠處牧民的牛羊低頭啃食青草，偶爾有騎馬放牧的牧民遠遠揮手致意。孩子們看得目不暇接，糯米指著遠處奔跑的小馬駒連聲驚呼，丸子扒著玻璃數羊群，圓圓靠在糰子肩頭，小聲跟他念叨，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片的草地。
半個多小時車程，車子停在一戶哈薩克牧民定居院門口。牧民大叔阿依別克早已等候在柵欄外，院外拴著兩匹溫順的小馬駒，院子木架上晾曬著風乾牛肉、奶疙瘩，牆角堆著剛收割的苜蓿草，一旁還搭著傳統白色氈房，新房與氈房相映，滿滿草原煙火氣。
大叔熱情拉開木柵欄門，笑著招呼一行人進門，剛落腳，六個小傢伙就按捺不住好奇，撒開腳丫往院子裡衝。壯壯連忙跟上，一邊看護一邊跟牧民夫婦商量今日體驗安排：擠羊奶、手工搓奶疙瘩、土坑烤饢、餵羊羔、短途騎小馬，還能跟著採摘河谷野生野菜。
最先吸引孩子們的是柵欄裡毛茸茸的小羊羔。團團、糖糖率先抓過木筐裡的苜蓿草湊上前，軟乎乎的小羊湊過來舔食，溫熱的小舌頭蹭得兩人咯咯直笑。圓圓起初還有點怯，躲在糰子身後探頭觀望，可小羊軟糯的咩咩聲實在惹人喜愛，她猶豫片刻，伸手揪了一小把青草遞過去。小羊順著她的掌心啃草，酥酥癢癢的觸感讓她瞬間忘了膽怯，乾脆端著整筐草料蹲在圍欄邊，任由小羊圍著她打轉，清脆的笑聲飄滿整個院落。
“昨天玩滑梯還放不開，今天跟小羊倒是親得很。”壯壯媳婦站在一旁舉著手機拍照，笑著打趣圓圓。
圓圓頭也不抬，只顧著撫摸小羊捲曲的絨毛，理直氣壯反駁：“小羊軟乎乎的，一點都不嚇人！”
隨後牧民阿姨端來發酵鮮奶，帶孩子們體驗手工製作奶疙瘩。濃稠的奶脂沾在小手背上，糯米不小心抹了滿臉白漿，丸子偷偷舔指尖奶香，圓圓上手用力揉搓奶團，臉頰、鼻尖全都蹭上奶漬，活像沾了一層白霜，卻半點不嫌棄，反倒越搓越起勁，非要做出形狀最規整的奶疙瘩。壯壯蹲在一旁幫忙調整火候，看著六個沾滿奶漬的小糰子，笑得直搖頭。
臨近正午，院子裡的土饢坑升起溫熱炭火。牧民大叔拿出冰川融水和好的麵糰，分給孩子們一小塊，任由他們自由塑形。團團捏出長條饢，糰子做了花朵造型，圓圓腦洞大開，搓出小小的小馬模樣，一個個小心翼翼貼在滾燙的饢坑內壁。不出片刻，麥香混著酥油香氣漫開，剛出爐的饢酥脆暄軟，蘸上醇厚奶皮子，小傢伙們捧著小塊饢蹲在院子裡大口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