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聽懂“跑調”,也裝聽不懂,只當是誇他唱得好,更得意了,扒著點歌屏又選了首《拔蘿蔔》,攥著麥克風接著嚎。奶聲奶氣的跑調歌聲在房間裡迴圈,兜兜靠在沙發上,笑得直拍大腿,連窗外的鳥都被驚飛了兩隻。
唱到第三首,兜兜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湊過去一本正經地說,“圓圓,你唱這麼好聽,伯伯掏錢找人脈,把你捧成電視裡的大歌星好不好?就咱們家這條件,要資源有資源,要人脈有人脈,絕對能把你捧成最火的小歌星,到時候天天上電視,全天下的小朋友都聽你唱歌。”
本以為小傢伙會拍手叫好,誰知圓圓一聽,立刻停下了,舉著麥克風轉頭看他,黑溜溜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怕不是個傻子”,小眉頭還皺著,像在看什麼離譜的東西。
“伯伯,你會被打斷腿哦。”小傢伙說得認認真真,還掰著小手指頭補充,“太爺爺、大爺爺、爺爺說,唱歌可以是愛好,不能當職業哦,圓圓以後要當軍人哦,圓圓是軍四代,不能辱沒了老陳家的門楣哦。
太爺爺說,圓圓敢辱沒門楣,打斷了圓圓的小腿腿哦。
大爺爺說,我們這樣的人家的孩子去當明星是去欺負人,我們站在那裡,哪怕唱的歌能把人耳朵吵聾,為了我們父輩,也沒人敢說,這樣是不公平,我們不應該去,那樣對我不好,對別人也不好。”
說完他還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短腿,一副生怕保不住的模樣,認真得不行。
兜兜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指著他說,“合著你門兒清啊?那你剛才還唱得那麼起勁?”
圓圓歪著腦袋,說得理所當然,“在家唱太奶奶和大黑嫌吵啊,在這裡唱,太奶奶和大黑聽不到哦。”
那小機靈鬼的模樣,把兜兜逗得笑了半天,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臉蛋,“好啊你個小滑頭,合著你小小年紀門清啊,跟你爸一樣賊精賊精的。”
圓圓抱著麥克風咯咯笑,往沙發角落裡縮,活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涼爽的房間裡,跑調的奶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回,小傢伙特意放低了點嗓門,還時不時回頭瞅一眼門口,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別提多逗了。
圓圓小嗓子扯著嚎了足足一個多鐘頭,唱得滿頭薄汗,此刻靠在沙發軟墊上,小胸脯一鼓一鼓地喘氣,懷裡還死死摟著那隻熊貓玩偶不肯撒手。
兜兜瞧著他泛紅的小臉蛋,心裡暗暗捏了把汗,連忙起身端來剛鮮榨好的葡萄汁,玻璃杯裡紫瑩瑩的果汁浮著細碎果肉,清甜果香撲面而來。
“圓圓咱們唱累了,快喝點果汁潤潤嗓子,是鮮榨高原葡萄汁哦。”兜兜蹲在小傢伙面前,舉著卡通吸管杯遞過去。
圓圓剛伸手去接,胳膊一鬆,熊貓玩偶差點滑落在地,他立馬慌慌張張騰出一隻胳膊抱緊,另一隻小手攥住杯沿,腦袋埋下去大口吸溜果汁。
許是唱太久口乾舌燥,小傢伙吸得太急,一大口果汁嗆在喉嚨裡,猛地咳嗽兩聲,紫葡萄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沾得下巴、圍兜到處都是,活像偷喝了蜜的小饞貓。
兜兜又好笑又無奈,抽出紙巾一點點擦乾淨他的小臉,邊擦邊唸叨,“慢點喝,沒人跟你搶,要是嗓子啞了回去,你孫太奶奶指定要數落我,說我沒看好你。
你現在才一歲,哪裡能這麼使勁喊,等再過兩年長大了,隨便你怎麼唱我都不管。”
圓圓含著吸管含糊點頭,小手還不忘一下下摩挲玩偶圓乎乎的耳朵,嘴裡嘀嘀咕咕,“熊貓也渴,要喝果汁。”說著就要把杯子往玩偶嘴邊湊,兜兜伸手攔住,戳了戳他的腦門,“玩偶不能喝,等下回去給它備新鮮竹子。”
吃飽喝足,一人一娃收拾妥當退了酒店房間。兜兜想起家裡一眾長輩,特意繞到大熊貓研究園旁的特產集市,滿滿採購了一大後備箱吃食鮮果。
乾貨零食挑得齊全:真空分裝五香、香辣兩種口味的風乾犛牛肉乾,肉質緊實耐嚼,長輩閒坐喝茶正好解饞;軟糯拉絲的九寨柿餅,表層凝著一層天然糖霜,甜而不膩;手工青稞麻糖、酥脆核桃饃饃,都是不挑牙口的小點心。
還拎了幾罐濃稠帶奶皮的藏式發酵酸奶,配蜂蜜吃解膩養胃;真空包裝的洋芋餈粑,回去簡單加熱蘸紅糖黃豆粉就能吃。
新鮮水果更是滿滿兩大筐:裹著淡淡果粉、果肉脆甜的高原紅脆李,晝夜溫差養出十足糖分;皮薄肉嫩的本地高山蘋果,汁水充盈;圓潤橙紅的九寨柿子,果肉細膩清甜,都是園區周邊果園剛採摘下來的鮮果。兜兜細心分裝好,每樣都分好一份,預備回去給幾家分分。
裝好滿滿一車伴手禮,兜兜抱著圓圓坐進車裡,小傢伙全程把熊貓玩偶摟在胸口,時不時低頭跟玩偶小聲說話,一路顛顛簸簸回到山間別墅。
傍晚暮色漫上山頭,天邊鋪著淺橘晚霞,阮眠眠、陳玉鞍正躺在院子藤椅上品茶閒聊,韓涵、劉穎幾人泡完溫泉剛回屋,聽見汽車聲響一齊迎出來。
眾人剛走到車門邊,一眼就看見圓圓懷裡緊緊抱著一隻黑白毛絨熊貓玩偶,小傢伙下車第一件事就舉著玩偶高高揚起,嗓門亮堂堂地嚷嚷,“太奶奶!太爺爺!大奶奶!奶奶!你們快看!我把小熊貓帶回家啦!”
所有人腳步一頓,臉上齊齊露出錯愕驚訝的神情。劉穎最先上前,蹲下身捏了捏玩偶的耳朵,哭笑不得看向兜兜,“兜兜,你早上出門前拍胸脯說帶圓圓看熊貓,合著真給他弄了只熊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