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私家泳池浸在陽光裡,水面清凌凌的,泛著細碎的銀光。圓圓套著鯊魚泳圈“撲通”一聲蹦進淺水區,濺起老大一片水花。他也不認真往前遊,就抱著泳圈在水面慢悠悠地“巡遊”,一會兒把鯊魚頭轉向左邊的露臺,一會兒轉向右邊的草坪,時不時還使勁拍兩下水,讓泳圈跟著晃一晃,模擬鯊魚破浪的架勢,嘴裡還“嗷嗚嗷嗚”地配著音。
兜兜搬了個藤編小凳坐在池邊,面前擺著滿滿一盤鮮果,正慢悠悠地當專屬投餵官。馬貴荔枝剝了紅豔豔的外皮,瑩白飽滿的果肉掛著清甜的汁水;紫黑的山竹掰開殼,白胖胖的果肉瓣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
圓圓划到岸邊,嘴巴一張,兜兜就精準地把荔枝肉喂進他嘴裡,小傢伙鼓著腮幫子嚼兩口,甜得眼睛眯成小月牙,又美滋滋地划著水轉圈圈,活像個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霸王。
“來個鯊魚擺尾!擺得帥獎勵山竹!”兜兜舉著顆白潤的山竹果肉在岸邊晃,捧場捧得格外賣力。
圓圓立馬配合,小手使勁劃了兩下水面,小身子跟著一扭,泳圈尾部跟著翹了翹,架勢擺得十成十。兜兜哈哈大笑,立馬把山竹餵過去,叔侄倆一唱一和,玩得熱火朝天。
泳池邊的草坪上,大黑本來正曬著太陽打盹,被噼裡啪啦的水花聲吵得睜開了眼。它抬著狗頭,先看了看池子裡嘚瑟得沒邊的小小小主人,又瞅了瞅邊上跟著瞎起鬨、投餵得不亦樂乎的兜兜,狗臉緩緩露出一抹嫌棄,眼皮一耷拉,結結實實給了他倆一個大白眼。
它低低哼唧了一聲,把腦袋重新擱回前爪上,尾巴尖懶洋洋甩了兩下,那神態活脫脫在說,多大點事兒,至於顯擺成這樣嗎?沒眼看,真沒眼看。
圓圓還特意划到岸邊,扒著池沿衝大黑晃了晃鯊魚頭,奶聲奶氣地喊,“大黑!你看我酷不酷!”
大黑抬眼撩了他一下,又迅速閉上眼,連尾巴都不甩了,擺明了不想配合這倆幼稚鬼。這副高冷又鄙視的模樣,剛好被端著冰飲過來的劉穎撞見,笑得她差點把杯子撒了,“你們倆快消停點吧,大黑都嫌你們騷包,懶得搭理了。”
兜兜還不服,衝大黑揚了揚手裡的荔枝,“你懂什麼!這叫男子漢的儀式感!是不是啊圓圓?”
圓圓嘴裡含著果肉,含糊不清地大聲應和,“對!儀式感!”
一人一娃跟一隻狗爭得熱鬧,大黑索性把腦袋往爪子裡一埋,徹底裝聾作啞,任憑他倆怎麼喊都不抬頭了。
午飯後,因為圓圓還想去兒童游泳池炫耀,兜兜就抱著圓圓去了。
午後的兒童泳池曬得水面泛著碎金,小黃鴨和綵球飄得滿池都是。圓圓穿著鯊魚泳褲,腳剛沾到水,小腦袋就跟裝了雷達似的來回掃,眉頭皺得緊緊的,活像個巡山找場子的小老虎。
兜兜靠在池邊欄杆上正樂,就見小傢伙眼睛猛地一亮——沙池角落那個堆城堡的敦實背影,可不就是早上把他按在淺水裡的小胖子。
圓圓半句話都沒憋出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踩著水花“啪嗒啪嗒”就衝了過去。小胖子剛把沙堡頂捏出個尖,後脖子突然一沉,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臉埋進沙堆裡。
“哎喲!你幹嘛!”小胖子手忙腳亂撐住沙子,回頭就看見圓圓繃著圓臉蛋,倆小手死死薅著他的游泳圈揹帶,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跟個秤砣似的往下墜。
圓圓不吭聲,腮幫子鼓得能塞倆雞蛋,腿還盤著人家的腰使勁往後仰,那架勢像是要把小胖子直接掀翻進水池裡報仇。小胖子底盤穩,晃了兩下沒倒,反手就去撈他的胳膊,倆人手忙腳亂纏成一團,從沙堆滾到淺水裡,濺起老大一片水花。
圓圓靈活得像條小泥鰍,繞著人家轉圈圈,時不時伸手扒拉一下小胖子的胳膊,可力氣終究差了一大截,沒兩分鐘就被小胖子按坐在水裡,只露個溼淋淋的腦袋在外頭。
“服不服?”小胖子叉著腰,呼哧呼哧喘粗氣。
圓圓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兇巴巴的,嘴一撇,猛地往前一撲,一頭撞在小胖子肚子上,又把人撞得一個趔趄。
得,再戰三百回合。
兜兜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旁邊小胖子的媽媽也走過來,哭笑不得,“這倆孩子,早上剛打完,這又撞上了。”
最後還是兜兜把圓圓撈起來,小傢伙渾身滴著水,胳膊還往小胖子那邊伸,一臉沒打贏的不甘心。
自泳池那回後,圓圓算是跟小胖子槓上了。
酒店花園、滑梯旁、便利店門口,只要撞見,圓圓二話不說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往上衝。有時候攥著半塊餅乾,塞給旁邊路過的小朋友就衝;有時候剛被奶奶牽著手,掙開手腕就跑,跟個小炮彈似的。
倆小孩打架也沒個章法,你薅我領子,我抱你大腿,滾得滿身草屑也不哭鬧。小胖子看著壯,下手卻有分寸,每次把圓圓按倒了就立馬鬆勁,叉著腰等人家爬起來再撲。
“你能不能說句話啊!每次上來就打!”有次滾到花壇邊,小胖子按住圓圓的肩膀,憋得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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