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兩人就定親了,只可惜,一直等到許歲十八歲,趙世傑二十四的時候,他才考中了秀才,當初說的,考中秀才,兩人便成親,恰好許歲年紀也到了,於是,年底的時候,兩人就成親了。
之後趙世傑又考了兩次才考中舉人,一開始趙母對許歲挺好的,只可惜一年又一年,肚子始終沒有訊息,趙母就對許歲開始挑毛病了。
恰好此時,許老爺子的生意也受了影響,一落千丈,將房產賣光才將將補齊欠款。
許歲在趙家的處境就越發艱難了,許歲只好將平日裡省吃儉用的銀錢拿回去貼補孃家,夫夫倆的感情也越發不好。
許歲覺得,自己家拱了他這麼多年,無論他要什麼東西,孤本也好,筆墨也好,他爹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個不字,如今不過是落魄了,許家便如此。
若不是他如今是舉人,同村的人都知道是許家幫忙他才有今日,否則怕是早就將他休棄。
前年,趙世傑要準備進京趕考,家中銀錢不多,他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家裡裡裡外外的事情,都是許歲在操持,怕是家裡的油瓶倒了,他都不會扶一下。
許家的日子也難,全靠著許母繡點花樣出去賣,整日憂心,病了都沒錢醫治,一場小小的風寒,人竟然就仙逝了。
許歲想回去看看,卻被趙母鎖在柴房,不許出去,整整五日,許歲是後來才知道許老爺子買不起棺材,最後只用了一卷草蓆將人草草下葬。
許歲在家裡哭了十幾日,趙世傑回來,聞聽此事,也覺得趙母做的過分,可是趙母說許歲回去,肯定會帶銀子回去,萬一拿了他進京的銀子怎麼辦?
趙世傑就保持沉默了,不過,他還是去將許歲放了出來,這才去了書房讀書。
許歲在柴房躺了五日,趙母每日只進來送飯,然後提恭桶出去。
許歲回房換了身素衣,先去鋪子裡買了祭品,去許母的墓前跪了一日。
許老爺子也知道他過的艱難,自是十分後悔當初的這門親事,可是如今又有什麼辦法呢。
許歲知道他爹來了,說道,“爹,我想和離。”
許老爺子不同意,“和離?你和離了日後怎麼辦?我年紀大了,指不定哪日,就隨你娘而去了,到那時,你一人,又該如何?趙家至少能保你安穩度日。”
許歲說道,“婆母將我關起來,我連我阿孃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許老爺子嘆了口氣,“那日你沒來,我也猜到了幾分,可過日子,到底是你們兩個人。”
許老爺子主要是怕,他若是走了,許歲沒有一個依靠,又該如何?
趙世傑無論如何,總不會餓死他。
許歲最後還是忍下了,只是說要給母親守孝,要同趙世傑分房睡,趙母更不高興了,每日給許歲安排許多活,有時就連挑水都要許歲去。
平日裡家裡是有長工的,此事之後,趙母就將人辭了,故意折磨許歲。
去年年底的時候,許老爺子自縊了,留了一封絕筆信,說許家的生意都是趙世傑動的手,讓許歲多加小心,這還是許歲給老爺子辦完喪事,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在許老爺子的櫃子裡發現的。
許歲當即心都碎了,拿著信就去找趙世傑,沒想到被他找人打了一頓,又丟下一封休書,說他沒給趙家延續香火。
許歲當時都想找根繩子上吊算了,也算是同家人團聚了,可是後來一想,憑什麼仇人還活的好好的,他的仇還沒報呢!他怎麼能就這樣下去見爹孃。
他將家裡最後的兩間屋子賣了銀錢,去縣城裡找了份活兒,幹了兩個月,聽說趙世傑要進京趕考了,他便也收拾包袱,買了一份地圖,背上包袱就出發了。
這一路,全靠雙腳,一步一步走來京都的。
等他趕到的時候,趙世傑已經高中進士了,聽說都授了官,許歲沒有路引,是流民,只能在城外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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