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一前一後離開壽安堂,盛紘後腳便發了喪,明蘭是未嫁女,盛家祖墳是進不去的,由盛長柏接手,在玉清觀後山的小包包挖了個坑給弄了個衣冠冢,這件事就算是了了。
彼時,宥陽某座山頭深處,明蘭目光空洞神色木然,衣著有些凌亂但還算齊整,手裡機械的捏著塊乾巴巴的餅子啃,沒有水對付著的嗓子被喇得生疼。
吱呀一聲響,進來了個紅唇翹臀的女人,“行了,不用散養著了,帶下去幹活吧”。
這裡是清風寨,雖為土匪窩,可還真不搞濫砍濫伐那套,大當家的佔山為王,偏有個英雄豪傑的夢想,二當家的走事業線,不近女色,三當家的是大當家的腦殘粉,無條件跟隨,渾身孩子氣。
三人都對女人沒啥想法,在他們眼中,擼來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是資源,要麼換錢,要麼幹活,進了這裡,你就是貂蟬西施都沒用,全體搬磚去,清風寨不養閒人。
“還以為是個官家小姐,能多來點銀子呢,不曾想這當官的也是狠,親生女兒說不要就不要了”。
原本啞巴式跟隨的明蘭倏的抬頭,三兩步跑上去抓著眼前的女人,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驚懼,“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要了?”。
祖母不會不管她的,她是為了祖母才引開這些人的。
為了全祖母孝道,她那個爹就算是做做樣子也不會吝嗇於一點點錢財。
大不了她回去後不成親了,出家做姑子,有著祖母的打點,她不會差的。
可聽著這個意思,怎麼連偷偷把她帶回去都不肯?
女人紅唇掀起,“激動個什麼勁兒,你家裡人壓根沒來找~後來虎子去打聽了一番,說是都出喪了”。
明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股冰涼蓆卷四肢百骸,心口像是破開一個大洞,散發出層層寒意。
祖母……祖母……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千里之外的汴京城,天色灰濛濛的,突然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鳶蘭把玩著手中的象生花,如蘭看著鳶蘭手裡的妃色,挑了朵藍色的。
“這海家嫂嫂到是個周全的,還未曾入門呢便這麼疼愛我們這些妹妹了”。
鳶蘭放下花枝,雙手交疊在桌上,下巴磕上頭看著窗外,“……規規矩矩,配了恭恭敬敬”。
一個瞧著規矩刻板,實則披著羊皮的狼,虛偽冷血。
至於另一個,瞧著是面帶笑容恭敬有禮,實力如何……有待查證。
海家祖訓,四十不得納妾,那海氏的父親的確不納妾,可院子裡一堆通房,外頭一堆外室。
海氏的母親既要又要,惡毒狠辣,大半的通房都是她抬的,卻水銀不要錢的給人灌,不準人家生孩子,是賢惠的名聲也有了,更無妾室叨擾。
上行下效,鳶蘭不知道這位即將進門的清貴世家出來的姑娘,到底會是個什麼樣。
很快,盛海兩家的婚禮熱火朝天辦了起來,紅綢滿天,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熱鬧非凡。
大娘子瞧著喜氣洋洋的新人,心中石頭落地一般,兒子成家立業,她也不需要太過關注了,這段母子情在她看來已經全得差不多。
剩下的時間,她要完完全全投入到兩個女兒身上去。
婚宴次日,鳶蘭睡著覺的被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見眼前嘟著嘴的如蘭,“這是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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