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不敢怒更不敢言的埋頭收拾自己,水盆裡清澈的水瞬間被浸染了烏漆麻黑,一旁杵著的胤礽沒忍住眼角又是抽了抽。
手把手的教學開啟,字面意思的那種手把手,黛黛被氣定神閒的胤礽拘著愣是練出了個模樣,初具雛形。
腦袋被拍了拍,他說,“勤勉些,不日定能成效”。
黛黛看著難得不是糊成一堆的墨汁,倒是點了點頭,“會勤勉的”。
勤勉到爬上床的前一刻還在欣賞自己一天的成果,美滋滋抱著入睡。
彼時的胤礽在整理桌上堆疊的塗鴉,想著都給收集存放起來,給黛黛留下做個紀念。
“咔噠——”,小圓子推開門進來,平靜的聲音裡帶出一絲淡淡的火氣,“二爺,院子裡的鞦韆墊子味兒不對,還有東面牆體前兒才交代的粉刷也有問題”。
頓了頓,小圓子又補充道:“這些都是黛黛姑娘時常接觸的地方”。
胤礽的面色肉眼可見沉了下去,手裡捏著的一沓紙緊了兩分。
“……查查吧,老四不對勁”。
“是,二爺”。
幾十年的儲君,且有康熙的親自站臺結黨,胤礽背後的勢力不僅體系龐大,粘性還極強,忠誠度屬之最,便是遭了八方清剿,打了七零八落,也不過是隨主人的沉澱而湧退,可是說元氣大傷,但絕對談不上銷聲匿跡。
一旦胤礽這邊有了聲音,那些散亂的碎片便會仿若驟然得以汲取養分的藤蔓般不顧一切攀上來。
作為先太子的人,跟他本人一樣,一旦上船其實便是沒有退路,不忠於他,別人也不會放心再用,這幾乎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既做了選擇,就會頭破血流,視死如歸,撞了南牆不回頭。
而且胤礽佔著正統,旁的人對他的行為多數都只會睜隻眼閉隻眼,報告上去,不可能的。
胤礽這回的動作不算多隱秘,立馬讓一直不錯眼盯著他的胤禔察覺了。
“……哎呀,老二啊老二,咱倆也有合作的時候呢?”。
“爺~二爺自己查了,那我們這頭還要不要??”。
胤禔一拍大腿,“什麼要不要!要!”。
“繼續查下去,爺倒是要看看這個老四搞什麼鬼”。
小太監白眼翻天,無奈極了,“是,大爺”。
這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鬥了大半輩子了不嫌累,莫不是要入了土還不消停?
京都城南,一間新開的酒樓回春樓,一樓供普通老百姓,二樓開放雅座,非富即貴,三樓包房秘間,專供特定人群,中央處的蓮花臺上咿咿呀呀唱著江南婉轉,胤禟啪一下合隆摺扇,耳畔的清音雅樂驟然消散,姑娘們微微俯身一禮盡數褪出房門。
胤誐氣喘吁吁進來,一屁股坐下就開始給自己倒茶,誇誇一頓幾杯下肚,好好喘了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一沓紙重重拍桌上。
“不得了啊,你們猜我查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