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第一次看清魏瓔珞的臉,是在慈寧宮的快板說書,眼下是第二次。
臺上的姑娘明顯精心裝扮過,一絲不苟的小兩把頭上簪著嫩黃色絨花,薄唇輕點,飽滿粉嫩,嬌豔欲滴,笑意吟吟的眸子像兩個小月牙,泛著亮晶晶的光。
在太后的大力支援下,她表演了變戲法,全程攏共三步驟,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小手娟兒在她掌心來回變換,一會兒白鴿飛翔,一會兒又鮮豔玫瑰。
最後是萬壽無疆,碎裂的金色粉末在地面鋪陳開來。
對了,節目中途,魏瓔珞還空出一點兒時間給金玉妍來了一下,在她身上摸出富察琅嬅獻上的賀禮,舍利子。
面對多方意味深長的打量,金玉妍對她的恨意首達頂峰。
魏瓔珞反投之以挑釁,她當然知道誰給她下的藥,懷疑皇后也不過私心作祟,並不代表她沒了理智。
藉由此機會報復回去,不過順手的事兒。
如同她最初的想法,清理後宮嬪妃,有意欺壓,唯一的作用也只是抒發內心深處某種隱晦的快感。
結束後,滿場喝彩,掌聲如雷,不論真心假意。
太后驚喜誇讚,連連點頭,好像過生辰的是她一樣。
弘曆看了她三眼,眼神一次比一次冷冽,仿若萬年寒冰地獄,裹挾著層層霜花,經久不化。
永瑚也極不舒服,喝了兩杯便首接離開回了東宮,老太婆在他心底變成了死老太婆。
太后也是風裡雨裡披荊斬棘,破通道道關卡行至今日的。
只是漸漸的,在趕往權力巔峰的路上,或是風景過於迷惑人心,又或是黛黛過於順風順水,疊加在一起,花了她的眼,亂了她的視線,也終將埋葬她的安享晚年。
張嬤嬤的眉頭從魏瓔珞登場就不曾鬆開,總覺著這個小宮女今兒的舉手投足中,都透著一股淡淡的熟悉。
但真要究其根本,卻又說不上來。
小宴過後是保和殿宮宴,宮宴過後各回各家,也是紛爭開始。
弘曆喝多了酒睡下,黛黛吃撐了起來夜遊,張嬤嬤扶著她在院子裡走動,突然的靈光一閃。
她想起來了!
那個宮女身上的邪性到底是怎麼回事,原是跟她們娘娘有些相像,只是她可能糅合了自身優勢,融會貫通,很難讓人察覺。
不是長得像,也不是穿著打扮像,是一舉一動一個回眸間,總似上那麼一兩分。
不會顯得刻意,卻足夠讓與娘娘相熟的人駐足。
這要是用在皇上身上,一次兩次的印象加深,長時間滲透,再有她自己的特色在裡邊兒調和,效果堪稱絕佳。
如此爭寵手段,她縱橫後宮幾十年,只在聖祖爺時期見過。
烏雅氏,可不就是踩碎了孝懿仁皇后的屍骨功成名就的麼?
頂級的模仿,往往能立竿見影,將正主的價值發揮到極致,還不容易引人懷疑。
烏雅氏以宮女之身伺候彼時的貴妃跟前,習其種種小習慣,果然吸引了聖祖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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