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底部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尖銳的碎石頭與爬蟲。土也不像土,既不是黑色,也不是乾淨的白色,反倒像是鹽巴結晶後的沉積物。
此外,還長著無數棵老樹,不過都已經上了年頭,樹幹幾近風化,沒有一點兒光澤,明顯早已枯死了。
就連蟲子也對其避而遠之,寧願去啃硌牙的石子,也不靠近大樹半分,不知是嫌棄還是敬畏。
豹臉狼怪指尖輕動,一束清流便憑空從天上流下,好似下起了大雨般,不一會兒便淹沒了樹頂,它也不得不施展神通懸浮在水面上方。
接著,它徑直把白莜扔進了水裡,定定地凝視了半晌。突然,泉水放射出萬丈宏美的光芒,似“念”非“念”的磅礴靈力也在其中緩緩流淌。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勢不再上漲,乾涸醜陋的地表被金光閃閃的泉水所替代。灰不喇唧的樹皮猶如蟬蛻一樣簌簌落下,須臾間便織就無數頂綠意盎然的碩大樹蓋。
樹身不停地生長,穿過上端的浮雲清霧,俯瞰飛崖峭壁,直到將整片大陸都斂入眼底才停止了長勢。
高樹如同巨人一般腳踩大地、頭頂蒼穹,亦恍若守護的結界,擋走了感應到強大力量波動的兇禽悍怪,牢牢地保護著水中的寶物。
豹臉狼怪的雙腳緊緊地挨著水波,卻沒有沉下去,甚至還如履平地般地在水上悠閒地漫步著。
它的目光幽深而犀利,似乎越過了重重水流,注視著某樣稀世珍寶一般。
忽然,一隻淡紫色章魚怪從崖壁上墜落,激起了偌大的水花,隨即又遽然浮出,十條肥胖的手臂張牙舞爪地拍打著水面。
嘴巴呈漏斗形,齧齒猶如鋸子,左右雙頰各有四條胡蘿蔔狀鬍鬚,鼻樑兩側刻有魚鱗形槽紋。
眉稜骨高突且長有尖硬骨刺,榛子殼狀的背上還長著兩排鋒利如刃的犄角。
章魚怪邊嘶嘶地鳴叫,邊朝著豹臉狼怪遊了過去,也不靠近,隔著一段距離就開始撲撲地吐出紫色毒液。
眼看著毒液就要命中對手,一張金色“幕布”卻在二怪之間飛快升起。
眨眼間便將毒液反彈了回去,旋即又隨著豹臉狼怪指型的變幻,宛若瑰麗的雨滴般嘩啦啦地墜入水中。
章魚怪頓時瞪大眼睛,十條手臂瞬然如繩索般向外延伸,並抓住了豹臉狼怪的腳腕。
可是卻沒能拽動,體內的力量亦是剎那間盡皆消失,顯然是它的“獵物”在暗中搞鬼。
勝負已分,戰局已定,敗者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豹臉狼怪卻無意殺死背後偷襲的章魚怪,僅僅是拔光了它的牙齒,就放走了可憐兮兮的手下敗將。
之後,豹臉狼怪就把送上門的“戰利品”都磨成了骨粉,跟餵魚似的,一股腦兒地灑進了泉水裡。
不過,水裡並沒有跳出怪魚,卻長出了一株嫩苗。
外側是縹玉花萼,花蕾含苞待放,綠莖上是翠綠的葉子,最後才慢騰騰地開出一朵碧青色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