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莜心無旁騖地走著,並未留意身邊的動靜,直到半藏焦急地叫了她一聲,她才從沉思中脫離出來。
回頭瞧見他正疾步走來,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多了幾許疑惑,略一思索,白莜這才發覺自個兒忘記給他治頭髮了。
不等她先開口,半藏便搶著說道:“真是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麼總有事兒排在我的頭髮前頭?
“我看也不用約定時間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個吧。咱們那日買的花草我也早就搬到我房間了,只需你跟我走一趟便成。”
白莜欣然應允,其他人也都十分好奇,於是大家便一同跟隨半藏來到了他在104樓的居室。
屋內沒什麼特別的,擺設佈局亦是大同小異,帶著濃濃的天空競技場風格。
唯一叫人眼前一亮的,當數那一陽臺品類繁多、明豔鮮亮的花花草草了。
陽臺外凸,呈圓弧形,從外面看時,如同一個鑲嵌在牆上的半圓柱體。
恰好此時陽光溫暖如春,曬得人臉蛋浮起紅雲。窗玻璃只開了小半扇,清新的微風好似淨化機般掃去一室汙濁,只留下獨屬於大自然的純樸氣息。
眾人在陽臺流連了一會兒,隨即七手八腳地把花草都搬入了室內,接著才四散而坐,目不轉睛地瞧著白莜和半藏,眼中充滿期待。
白莜釋放出自身念力,剎那之間籠罩住面前的花草,隨後她雙手合攏,掌心稍鼓,再開啟時手心便多了一團色彩斑斕的光團。
她手指輕輕一彈,光團便嗖的一聲朝上飛去,下一瞬卻又穩穩當當地停在半藏的禿頭上,不斷傾灑下柔和的光芒。
半藏感覺頭皮熱熱的,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服,他想撓撓腦袋,卻又不敢動,唯恐打斷了治療,只好一動不動地僵坐著。
白莜反倒十分輕鬆,她站起身拉伸了下胳膊,轉身回到陽臺漫無目的地望著外頭。
天上有一群滑翔飛旋的白鴿,時而齊齊落在電線上歇腳,時而又呼啦啦地一齊飛向別家屋頂,它們成群結隊、結伴而行,看起來聰慧又可愛。
由於視力極佳,她甚至能看到遠處小山上的一幫伐木工。
其中一個伐木工叼著一根香菸快步走向拖車;一個拎著電鋸走向一棵蒼勁的老樹;還有一個則手腳並用地爬到樹幹分叉的地方,將粗繩子的一頭綁在了結實的樹枝上。
準備就緒後,拿電鋸的伐木工便打開了電鋸開關,蹲下身子開始鋸樹。
電鋸上的尖齒鐵片不停地摩擦著樹幹,發出響徹雲霄的噪音,好似一頭暴躁野獸的怒吼聲。
樹皮很快便被鋸透了,化為一地乾燥的灰色齏粉,電鋸也像是著火了一般冒出縷縷青煙,沒一會兒,便氤氳匯聚成雲,籠照住了低頭忙碌的伐木工人。
白莜不知為何看上了癮,越看越覺得有趣,有如觀賞著他人的人生。
那是一種她永遠體會不到的灰撲撲的人生——沒有華麗精緻的衣衫、沒有觥籌交錯的靡麗之宴、更沒有可供驅使的侍從萬千。
她不禁有些感慨,心頭也泛起些微同情,但旋即又打散了那股“居高臨下”的念頭。
畢竟不管是何種卑微的人生,每個人都在努力地生活著,她覺得自己應給予的不是華而不實的憐憫,而是平等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