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西索彷彿嗅到了死亡的氣味。可是,他是個頂頂自負、睥睨人世的主兒。即使來的是死神,於他而言,也不過是人生最末的一場遊戲而已——如果不能叫他盡興,那便通通都是對方的錯兒;他可以死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中,卻無法接受乏味枯燥的人生。弱者甘於平庸安逸,強者追求刺激無敵:有生之物的本質一貫如此。
西索跟狂戰士似的同尼飛位元打來打去——雙方都視對方為玩具,結果真正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卻唯有西索一個。尼飛位元似乎頗為欣賞西索身上的韌勁,也不給他致命一擊,就那麼慢慢地折磨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對他施以酷刑。
“位元,夠了!——退下!”梅路艾姆忽然說。
白莜不管梅路艾姆出於什麼原因阻止部下,一語不發地飛離梅路艾姆身邊,去給西索治傷。他的胸膛上破了個洞,裡頭的心臟只剩下半顆——另一半成了尼飛位元的腹中餐;他見白莜來了,染血的嘴角,黯淡的瞳眸,全都朝她溫柔地笑起來。
過了一好會兒,白莜才把半死不活的同伴治癒成毫髮無傷的樣子。在那期間,梅路艾姆一直沒有什麼動作,也不讓他的三個護衛作任何小動作,只拿那雙緋紅的眼珠瞅白莜。三護衛面面相覷,臉上皆流露出濃濃的不解與擔憂:對王來說,那個叫白莜的人類非常危險。
西索笑得像顆蜜糖,方才的殺意啊,癲狂啊,死氣啊,好似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是個以生命作賭注的魔術師,因為有白莜在,他便可以胸有成竹地對死神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然後再嘲弄一番受他戲耍的“觀眾”。他的天真不動聲色;他的不羈張揚跋扈——不以真容示人,也從不叫別人看清他的心。
“白莜——你的醫術簡直跟我的魔術一樣完美啊——呵呵——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啦。”他無視旁邊幾雙冷冰冰的眼睛,傻兮兮地說道。
“請容我拒絕——看看對面,再想想我們來這兒的目的。”白莜回道,“別再不愛惜你的命了——我可不想救人不成,反倒又搭上一條人命。”
“那我不發瘋啦——你叫我幹嘛,我就幹嘛。”
“那你去救伊爾迷吧。我留下來攔住他們。”
西索撅起嘴,面色也由晴轉陰,顯出不大開心的樣兒。他含嗔帶怨地盯住白莜姣美的半張臉,覺得她委實不解風情;同時忍不住想:老天還是公平的——給了她完美的皮囊、登峰造極的實力,卻也賜予她一顆不入塵寰、清瑩秀澈的心。如果他是一縷誰都抓不住的風;那她便像一輪誰都夠不到的明月——他仰望她,她卻看不見他。
“那我可走啦——你也不要光惦記伊爾迷,也得想想我喲——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末了,西索又嘟囔開了。
“快去吧,快去吧。你不用我想——也肯定能逢凶化吉。”白莜只當他是在那兒耍貧嘴,只顧催促他快點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