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湛恍若未聞,徑直御著劍飛入簌簌而下的大雪中。魏無羨落得個沒趣,獨自在山洞裡過了一夜,次日天光大亮時,才迎著朝陽返回雲夢。
雲深不知處清幽淡雅,是個靜心修行的絕佳仙地,可藍湛近日卻總是神思游離,整個人也顯得鬱鬱寡歡。
藍渙心細如髮,發現弟弟有心事後,便語氣溫和地問他:“忘機因何煩憂?也說與兄長聽聽。”
“沒什麼,兄長多心了。”
藍湛迅速捲起桌案上的一幅水墨畫,輕輕繫上一條素雅緞帶,旋即才慎之又慎地將其放入箱子裡。
“忘機畫了什麼?讓兄長也觀摩一下。”
“信手塗鴉罷了,兄長找我有事?”
藍渙笑了笑,在窗邊坐下,打趣道:“沒事便不能來了嗎?唉,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明明你小時候最愛黏著我的。”
藍湛在矮几前盤腿坐下,面前放著一把古琴,他目光低垂,隨手撥動了幾下琴絃,回道:
“兄長!”
“好了,好了,我不嘮叨了。不過,你前些日子尋陰鐵回來後,抹額怎麼不見了?”
“送人了。”
藍渙驚喜交加,以為弟弟有了心上人,追問道:“送給哪位仙子了?叔父還總是擔心你性子過於沉悶,怕是以後難以找到相伴一生之人,這下子他總該放心了。”
“現在還不能告訴兄長,而且,我好像惹她生氣了,她看起來也不太喜歡我。”
藍湛優美的嗓音盡顯失落與憂愁,於是,藍渙給他出主意道:“呵呵,惹人家生氣了,就去賠禮道歉啊。只要你是真心喜歡那位仙子,總有一天能打動她的。”
“那我現在就去尋她。”
藍湛恍然大悟,起身拿起避塵就要往門外走。
藍渙急忙從後面拽住他,說:“溫仙督召集仙門百家到岐山商議事情,你明日隨我跑一趟,之後再去找那位仙子吧。”
藍湛點點頭,嘴角帶著一點兒淺淺的笑意,心口亦是噗通噗通直跳。
藍渙不明所以,加上明日還要出行,需要向門中弟子交代一些事宜,所以一徑離去了。
月亮升了又落,太陽落了又升,一天很快便過去了。
仙門大小世家陸續來到岐山,見岐山氣象不似從前那般叫人望而生畏、近而生懼,都紛紛猜想大概是白莜的功勞。
等人全都到齊後,溫若寒才露了面,簡單與眾人寒暄幾句後,便霸氣地登上首位坐定,高聲說道:
“邀諸位前來,只為一件事。吾想除盡夷陵之地的邪祟,但溫氏力量有限,希望諸位能助吾一臂之力。”
眾人雖不知道溫若寒打著什麼算盤,但都覺得這也算是件積德行善的好事,因而都紛紛響應。
金光善還笑呵呵地問道:“怎麼不見溫氏新任家主?我等多有耳聞,卻不曾得見一面,不知今日可否有這個榮幸。”
“呵,連吾也請不動那個任性的丫頭,你們也別想著見她了,她一向不耐煩與人打交道。一會兒勤快,一會兒犯懶的,性格比吾還古怪,關鍵是吾還打不過她。”
溫若寒渾不在意地說著,話裡卻不含絲毫怒意,眾人聽來也只覺像是對後輩的讚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