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軍隊撤離後,他們重新進入北固城。兩位王府女眷一露面,原本對朝廷滿腹怨言的百姓頓時情緒崩潰,哭聲四起。
當時張行也忍不住想要落淚,他在人群裡尋找,想找到那個雨夜裡腿腳受傷的男人,他還記得自己給對方的承諾。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他聽從了張行的勸告,老老實實地待在家中。即使蒙古士兵闖入屋內搶劫,他也忍下了怒火,直到那些人將魔爪伸向了他的妻子……
常夏亦紅了眼眶。昔日繁華的街巷,如今滿目瘡痍,百姓臉上寫滿了傷痛與疲憊。
僅僅一夕之間什麼都變了。
為了給自家人洗刷冤屈,也是為了給百姓一個交代。常夏讓兒媳韋慧寫下一封《告民書》,她強撐病體召集百姓,親自將當夜的情況告訴他們。
身為武將的張行能夠理解常夏的舉動,自然也能覺察出此舉不妥,但他沒有理由阻止。因為這件事公開後,他自己也能洗刷嫌疑。
但身為文臣的趙世賢聽聞卻大吃一驚。因為這標誌著此事必須要有一個答案,一個昭告天下的答案。
當時他並未隨軍進城,等他得知訊息時,北固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了。有人抄寫了那篇《告民書》送到他手中,他逐字讀完,那一句句質問如刀似劍,直指人心。
他第一次對那位一直默默無聞的韋慧刮目相看。
應元正的馬車離他們不遠,他自己也受傷了,正靠在車內休息。
臨行前,他曾向常夏提出一個請求,想去靖北王的墓地祭拜。
常夏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搖頭,“靈堂裡上香便可,何必親自前往。”
應元正也知道自己的請求很突兀,所以才等到最後要離開的時候才開口。他是一定要去的,去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們磕幾個頭。
最終,常夏答應了他的請求。雖然兩人沒怎麼說過話,但她對應元正有印象。那個雨夜,對方身邊有一位唯一穿著男裝的女子。
聽到他們的談話後,應元正感嘆。
‘系統,連這兩人的身份都不能開口,那還有誰開口?’
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誰願意得罪大皇子。如果有確切的證據將他扳倒還好,可如果沒有證據,那些大臣只會沉默到底。
【沒有證據,沒人會貿然出頭。常將軍最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不會主動把矛頭指向大皇子。但她的自證,本身也在間接表明對方有嫌疑。】
系統突然反應過來。
【宿主,你不是一向對這些事都不感興趣的嗎?】
應元正望向窗外。
‘我不能忍受叛徒逍遙法外,而好人受苦的局面。’
【宿主,這事牽扯上沒有好處。你不用開口,反正有一個人肯定會計較到底的。】
‘誰?’
蒙古撤退之後,後金也隨之撤離。廖總兵率軍迅速返回北固城,而大皇子應天逸則必須啟程回京。
他在帥帳裡來回踱步,臉色蒼白,頭髮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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