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應元正特意帶著戶房主事,一同前往裕豐錢莊。
主事是衙門裡管錢穀的老吏,熟悉借貸文書流程,應元正特意帶上他,就是為了讓這場‘公事’辦得更像模像樣。
裕豐錢莊坐落在嶺南最繁華的街面上,門面雖不算奢華,卻透著幾分規整。
剛進門,穿長衫的賬房便迎了上來,見是應元正,連忙拱手,“應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這種大人物的事,他插不了手,趕緊帶著他們進了內堂,找自家掌櫃。
內堂陳設簡潔,一張梨花木桌後,坐著個面容微胖的中年漢子,正是裕豐錢莊掌櫃谷裕。
谷裕見應元正進來,起身笑道:“應大人今日前來,可是……為公務?”
“正是。”應元正也沒有客氣。
主事隨即把一份寫好的借貸文書放在桌上,“眼下要推行新政,需銀子週轉,特來向貴莊借些錢。”
谷裕拿起文書,目光快速掃過‘借款兩千二百兩’、‘用於河堤修繕與私塾建設’、‘三年分期償還’等字樣。
他手指在文書邊緣輕輕敲擊,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客氣。
“應大人是為民生辦事,本莊本該支援。只是錢莊有錢莊的規矩,這借款利息與還款方式,還得按章程來。”
應元正語氣平和:“谷掌櫃,我知道貴莊的規矩。只是這次借款全用在百姓身上。
峒溪部去年大雨被淹了二十畝田,子弟們連個讀書的地方都沒有,若能早點把堤修好、私塾建起來,也能讓他們早得實惠。”
這話剛落,谷裕忽然笑了,“大人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去年嶺南水災,大人跟百姓一起下地、捉蟲、分糧米,這事嶺南誰不知道?多少百姓說起大人,都豎大拇指呢。”
應元正面上卻依舊平靜,“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得百姓這般誇讚。”
“怎麼當不得?”谷裕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多了幾分真誠。
“大人為百姓奔波,本莊若還按尋常利息算,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只是這利息若調低太多,我怕不好向其他主顧交代。
這樣吧,月息三釐,權當是本莊跟著大人,為民生出份力。
日後百姓說起修堤建私塾,也會記得貴莊的好處。”
主事在一旁連忙接話,“王掌櫃這話說得在理!應大人的為人,您儘可放心,三年之內,衙門必定足額還款,絕不會拖欠。”
應元正拱手道:“多謝王掌櫃體諒。如此,便請你在文書上簽字畫押,咱們儘快交割銀子。”
谷裕拿起印泥,在文書上蓋下錢莊的印章,又簽上自己的名字,遞還給應元正。
“銀子會盡快備好,明日一早,就讓人送到巡撫衙門戶房,絕不會耽誤大人的事。”
“好。” 應元正接過文書,交給主事收好,又客氣了幾句,才帶著人告辭。
走出錢莊時,陽光已灑滿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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