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兩樣東西保證。”應元正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我的身份。我乃平南王世子,如今嶺南雖已獨立,但作為平南王唯一的子嗣,未來新嶺南的執掌者,自然是我。
首領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王頭人。我在這新嶺南,究竟分量幾何。”
這番話一齣,阿朗那張如礁石般冷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他深深地看了應元正一眼,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面孔上找出誇大其詞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了篤定。
“第二,是眼見為實。”應元正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馬上就要啟程回珠海了。首領若是不放心,大可派幾個人隨我同去,親自到珠海看看那裡的繁華,看看我新嶺南的規矩。”
阿朗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看著應元正,緩緩點了點頭:“好。我信殿下一回。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應元正神色不變:“首領請講。”
“你方才說,可以帶人去珠海。”阿朗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兒子達魯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達魯今年十六了,我讓他跟你去。”
阿朗轉過頭,目光再次鎖定應元正:“他會在珠海看你們是怎麼做的。如果他在那裡受了委屈,或者發現你今日說的話有半句是假的……”
他頓了頓,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那這筆生意,就到此為止。”
聽到這話,應元正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宇間浮現出幾分不悅。
他自認方才的提議已經足夠有誠意了。
他要求並不高,不過是希望他們能擴種土豆,日後島上的建設不被阻攔、不被敵視罷了。
王海龍開出的初始條件已經相當優厚,而他後續給出的承諾,甚至連嶺南腹地的一些部族都未必能享受到。
眼見應元正臉色沉了下來,阿朗卻依舊面不改色。
孫使見狀,悄悄在桌下捅了捅應元正的衣袖,低聲提醒他注意分寸。
應元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不知首領口中的‘受委屈’,究竟是指什麼?若是貴公子過於嬌貴,受不得半點磋磨,那不如換個人來。”
孫使等人小心翼翼地轉頭看他。
然而,阿朗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發怒。
他直視著應元正,坦然且直白地說道:“我兒子不嬌貴,他是能吃苦的。”
一直安靜站在父親身後的達魯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趕緊上前一步,主動打破了僵局。
“殿下不必太過在意我。我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絕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人。”
達魯語氣誠懇,斟酌著詞句說道,“我父親的意思,也不是要讓我在珠海享什麼福,而是希望殿下能將我當成一個……”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一個合適的詞,最終輕聲吐出兩個字:“友人。”
“友人?”劉健第一個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怎麼能是……”
應元正抬手,攔住了劉健未說完的話。
他看向達魯,目光比方才認真了幾分,“我的友人,要求可是很高的。地位、身份可以不同,但雙方都要給予尊重。你若真想做這個友人,便得拿真心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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