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們崩潰的是,往後還要重新花時間學晦澀的算學,背全新的律例。
一時之間,整個南越城的老秀才們,到處都是哀嚎聲,滿是絕望與不甘。
反觀青年學子,大多倒是更容易接受這份變革。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背四書五經背得頭大、屢試不第的年輕人,得知不用再死記硬背那些晦澀詩文,立即便在酒樓裡歡呼雀躍。
有被迫接受、硬著頭皮準備新科目的;有坦然接受、滿心歡喜籌備的。
自然也有無法接受這份顛覆,索性收拾行囊,選擇離開南越、另尋出路的人。
其中便有一戶人家,男人雖不是苦讀半生的老秀才,卻也已人到中年,半生所學皆是舊時學問,早已沒了從頭再來的勇氣和精力。
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決定離開。
“孩子他娘,東西收拾好了嗎?明日一早咱們就動身。”男人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焦躁。
婦人端著一個包裹從屋裡走出來,神色遲疑又擔憂:“收拾好了……只是當家的,三祖父家真能收留我們?
之前嶺南剛封關時我們沒走,現在這節骨眼上過去,他們會不會怕我們是南越的叛賊,不肯接納我們啊?
要我說,想走就該早走,現在才動身,處處都是麻煩。”
“住口!”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我也不想這樣!誰能料到這世子竟這般瘋魔,敢動祖宗傳下來的規制,改動還這麼大。
我們這些守著老規矩過日子的人,根本沒法立足!別再多說了,明早天不亮就出發,再晚就來不及了!”
婦人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低著頭默默轉身回了房。
她得好好安撫嚇著的孩子,也得接受這不得不離開的現實。
另一處世家宅子內,族人們正圍坐在一起,神色凝重地商議著出路。
家主面色沉鬱,率先開口:“依我看,我們也走吧。這嶺南是真沒救了,世子小兒這般胡亂折騰,王爺和王妃竟也不管不顧,照這樣下去,嶺南遲早要亂。
我們不能把家族子孫的未來,賭在這亂世棋局裡。”
屋子裡的族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擔憂與認同,沒人敢反駁家主的話。
世子的新政太過顛覆,他們實在看不到希望。
這時,有人遲疑著開口:“可咱們這宅子怎麼辦?祖輩傳下來的家業,難道就這麼賣掉?實在可惜。”
另一個人隨即接話:“要不,咱們留一個人守著這宅子?
也好給家族留個根,萬一將來嶺南局勢好轉,我們還能再回來。”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守宅子便意味著要獨自留在這動盪的嶺南,沒人願意主動應下。
最後,族老沉吟良久,緩緩開口,拍板定奪:“就按這話辦,留下一個可靠的族人守著宅子,其餘人收拾行囊,儘快動身,投奔宗親。”
而被選為‘可靠’的杜守義,甚至都沒能參加這次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