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後一示意,高濟連忙捧上一本厚厚的賬冊,大安接過後呈至王妃案前。
王妃並未急著翻看,只是用指尖輕輕拂過封面。
她自有在南洋的耳目,對馬尼拉的情形瞭如指掌。
此刻只略略一瞥賬冊首頁的幾行關鍵數字,便知王海龍所言非虛,並無欺瞞。
“嗯,”王妃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辛苦你了,這一路奔波,勞心勞力。此番回來,從南洋帶回的金銀,也都按吩咐,運送到指定地點了吧?”
王海龍連忙應聲,語氣恭敬而篤定:“回娘娘,分毫不差!
所有金銀物資,均已清點完畢,盡數存入庫房。臣已查驗過,絕無遺漏。”
“如此便好。”王妃的目光柔和了些許,“那我再問一句,我們的銀幣,在海外流通得如何了?”
王海龍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意:“回娘娘,臣在馬尼拉推行得極好。
如今海外市面上,除了西班牙銀元、荷蘭盾這兩種老牌硬通貨,便屬咱們的銀幣流通最廣。
無論是往來貿易的商賈,還是當地百姓,皆樂於使用,認可度極高。”
王妃聞言,心中瞭然。
王海龍這話看似自誇,實則委婉地道出了實情。
那兩個老牌殖民帝國的銀幣,憑藉信譽與穩定的成色,早已成為遠東貿易的硬通貨,威信遠非一個初出茅廬的“嶺南”所能比擬。
但王妃並不氣餒。他們才剛剛將自己的旗幟顯露於世人面前,能有今日之局面,已是不易。
她正欲說話,王海龍卻已趁機躬身道:“娘娘,臣此番歸來,還有一事斗膽相求。
臣麾下有不少部下,在福建前線浴血奮戰,奮勇殺敵,接連打了幾場勝仗,勞苦功高。
臣斗膽,懇請娘娘為他們求個封賞,以慰軍心。”
話音未落,穆隱風便冷冷介面:“封賞?現在就提封賞,未免太早了吧?
之前不是議定,一切官職爵祿,皆要等到立國大典時,再行統一分封?
若非福建的水師必除,你的‘靖海將軍’銜,也不會這麼早便到手。”
王海龍臉色一沉,眼中怒火重燃。
從前王爺尚在時,兩人雖也不和,卻礙於王爺的威嚴,不敢這般針鋒相對、毫不留情。
如今王爺離世,穆隱風竟愈發肆無忌憚,處處針對他,事事指責他,分明是故意在王妃面前擺威風、壓他一頭。
一旁的柳墨言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心頭頓時湧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在王府之中,資歷遠不及王海龍與穆隱風——這兩人皆是從王爺還是皇子之時,便一路追隨左右,深得王爺信任,是王府的核心心腹。
只是有一點略有不同,早在王爺生前,便曾對王海龍生出過幾分疑慮,還曾派大安暗中調查過他的動向,這事,他們幾個臣子心中都有數。
只是王爺最終究竟查到了什麼,做出了何種決斷,卻從未在面上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