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跟大家交個底,諸位日後還是小心為上,免得被稅警局逮個正著。”隆六伸出三根手指,逐一數來:
“其一,逃稅。走私漏稅、做假賬、陰陽契約,一旦查實,抄家、流放、永不敘用。”
“其二,欺詐。以次充好、假冒貨源、坑蒙拐騙,受害人可直接找狀師起訴,按新律法嚴懲。”
“其三,惡意壓價。”隆六頓了頓,“像萬通那種大行會,以前仗著壟斷,壓價收購、抬價賣出,逼得小商戶活不下去的……”
隆六微微一笑,“新商法裡寫得明明白白,受害人可聯名狀告。稅警局一旦查實,罰沒家產,逐出珠海。”
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該說的狠話已經說盡,隆六便擺了擺手,奉勸眾人回去,“諸位還是主動一點,回去自查賬目,然後去稅警局登記。
若是自己不登記,等稅警局的人上了門,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也不敢再多言,只能連聲道謝,隨後神色凝重地離開。
將人送出去後,隆六立刻讓夥計關了店面,掛上了“今日歇業”的牌子。
他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心中暗自感嘆:之前他還覺得應元正是王府裡最激進的那個,沒想到王后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這一連串的改革,簡直是雷霆手段。從查稅到收稅,到律法,最後到強制執行。
考慮到了各個方面。
甚至這查稅的範圍連那些官員都囊括在內了。
而負責查賬的人早在去年就分批潛入珠海,神不知鬼不覺地佈局,沒有驚動任何人。
要不是因為他還算受應元正信任,恐怕他和剛才那群小商販一樣,都還摸不著頭腦。
“唉,雖說是不想再考試了,可比起做生意,這查別人的賬好像更有意思。”隆六笑了笑。
以前心心念念想當什麼青天大老爺,如今看來,哪有看著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來得痛快?
只是……想起那堆積如山的科考內容……
他是真不想考試啊。
相較於外界的波濤洶湧,另一邊的格致院,彷彿成了這片漩渦中難得的淨土。
今日,孫使也來到了院中。
之前,王后便下了旨意,令他全權督辦王海龍設於福明島的新船廠事務。
知曉王海龍性子急,早就想要新的艦船了,孫使早早便備妥一應事宜,提前規劃妥當,生怕之後被他日日催促、疲於應付。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時至今日,他非但沒有迎來半句催促,就連王海龍的人影都沒見過一次。
眼下他進退兩難,既不能擅自折返履職,又不願主動去催問王海龍的行蹤,索性藉著這段無人管束的空檔,給自己偷得幾日清閒。
柳玉清見他百無聊賴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打趣:“孫大人,左右無事,不如去嚴先生那邊逛逛?”
孫使聞言,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日日跟著下地勞作,太過枯燥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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