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莉莉原本沉重的腳步,因為這話而微微一滯。她的眉毛不自覺地擰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悅:“她?一早就下工?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拔完?”
蘇念禾說:“我今天在田裡拔草的時候,親眼看見的!早上的時候,她那塊責任地,突然來了四五個年輕男人,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的,就那麼幫她把草給拔了!”
“那幾個人下手可快了,沒一會兒工夫,她那塊地就給拔得乾乾淨淨的。她就站在旁邊,連手都沒動一下,頂多就是偶爾指手畫腳一下,然後就優哉遊哉地走了,說是去鎮上採購了。”
蔣莉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本就因為自己辛苦砍柴而一肚子怨氣,此刻聽到這個訊息,心中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躥了上來。
四五個男人?幫她拔草?!
她今天累死累活地砍了一天的柴,肩膀都快斷了,磨破了皮,還被李衛國那個小心眼的傢伙故意使絆子。
而那個大小姐,竟然連草都不用自己拔,就有人屁顛屁顛地幫她幹完了?!這世道,怎麼這麼不公平?!
蘇念禾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十分委屈,彷彿是在替蔣莉莉抱不平,“人家命好,是大小姐嘛,哪裡吃得了那種苦頭。不像我們,命苦,就得自己苦幹……”
“命好?什麼命好!分明就是不守婦道!才來一天就勾搭男人,我看她遲早要被村裡人唾沫星子淹死!”
蘇念禾適時地“勸”了一句:“莉莉,你可別這麼說,再怎麼說,大家都是知青嘛……”
“知青?她也配叫知青?!我看啊,她根本就是個狐狸精轉世!專門來禍害人的!”
就這樣,一路罵罵咧咧,蔣莉莉和蘇念禾終於回到了知青點。
然而,剛踏入院門,一股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蔣莉莉猛地停住腳步,用力嗅了嗅,眉毛一下子舒展開來。
她環顧四周,原本這個點,大傢伙不是應該去集體食堂排隊打飯嗎?
可眼前,院子裡三三兩兩地蹲坐著不少人,手裡都捧著碗,正埋頭吃得香甜。藉著昏黃的燈光,蔣莉莉甚至能看到那碗裡漂浮著雪白的麵皮和肉餡,飽滿得像個個小元寶。
“這是……大隊長給我們加餐了?”蔣莉莉的眼睛亮了,瞬間把剛剛的怒火拋到了腦後。
物資匱乏的年代,細糧和葷腥都是稀罕物。
李衛國那個小心眼的,今天竟然大發慈悲?
她推了推身旁的蘇念禾,難得帶上了幾分喜悅:“念禾,念禾,你快去看看,什麼情況?是不是大隊長給大傢伙加餐了?”
蘇念禾輕聲應道:“好,莉莉,你在這兒等等,我去看看。”
她提著鋤頭,徑直朝院子裡走去。
只見幾個知青剛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捧著的碗裡,熱氣騰騰的小餛飩冒著誘人的白煙。
她又往廚房門口探了探頭,裡面人影綽綽,鍋裡似乎還飄著不少。
她快步走進簡陋的廚房,果然看到一口大鐵鍋裡,正翻滾著一鍋白胖的小餛飩,熱氣氤氳,香味更濃了。
她走出廚房,走到蔣莉莉身邊,小聲說:“莉莉,好像是有人請大家吃小餛飩呢。廚房裡還有好多,咱們也快去吃吧!”
“小餛飩?!”蔣莉莉驚喜交加,肚子裡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