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然而就是這一個字,讓顧清辭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
秦水煙垂下眼簾,繼續吃著碗裡的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遮住了她眸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謝謝你,清辭。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說實話,她也快撐不住了。
她心慌得厲害。
她需要一個人陪著。
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什麼也不做,也能讓她感覺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
***
回到病房時,打包好的餛飩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秦水煙小心翼翼地端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您先吃點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您不吃飯,怎麼有力氣照顧桃子?”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轉向她,嘴唇哆嗦著,卻搖了搖頭:“孩子……我吃不下……”
“您多少吃一點。”秦水煙把搪瓷勺子塞進她乾枯的手裡,語氣不自覺地放柔,“您要是不吃,桃子醒了看到您這樣,該多難過?”
許巧也走過來,輕聲勸道:“是啊奶奶,煙煙說得對。您得保重自己的身子。”
在兩個年輕姑娘的輪番勸說下,老太太終於不再固執。她顫巍巍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又吹,才慢慢送進嘴裡。
溫熱的食物滑入空蕩蕩的胃裡,似乎也帶來了一絲暖意和力氣。
老太太的眼淚,又一次無聲地滑落下來,滴進碗裡。
這一夜,格外漫長。
時間彷彿被拉成了一根無限延長的絲線,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
病房裡沒有鍾,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提醒著夜的深沉。
顧清辭到底年輕,熬到後半夜,腦袋已經一點一點的,靠在牆上睡了過去。許巧也趴在床邊,在極度的疲憊中陷入了淺眠,卻依舊保持著警惕,桃子稍有動靜,她就會立刻驚醒。
只有秦水煙,始終清醒著。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小凳子上,目光一瞬不離地盯著病床上的孩子。
她用溫水浸溼了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給桃子擦拭著滾燙的額頭、脖頸和手心,試圖用這種物理方式,帶走哪怕一絲一毫的熱度。
桃子的呼吸依舊急促而滾燙,小小的身體在被子下偶爾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嘴裡不斷地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哥哥“
”……哥哥……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