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煙,”聶雲昭的聲音壓得更低,“這些年,依靠你從海外傳回來的技術和情報,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一個盤踞在港城和英國的境外組織。他們像一群貪婪的鬣狗,對我們國內的各項發展虎視眈眈。這個組織里,有一個代號‘魔術師’的小頭目,極其狡猾。”
“魔術師?”秦水煙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號。
“對。他有好幾個身份,竊取了我們大量機密檔案。好幾次我們佈下天羅地網,眼看就要將他捕獲,他卻總能像人間蒸發一樣,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聶雲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挫敗,“內部有傳言,我們自己人裡……恐怕有隻手眼通天的大老虎,在給他保駕護航。”
敵在暗,我在明。
這句話的份量,秦水煙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他們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在敵人預設的陷阱裡。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明白了。”良久,秦水煙才緩緩開口,“我會注意。清大這邊,我會盡快篩選出可用的人才。”
“不急。”聶雲昭立刻打斷了她,“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的背後,是整個國家。”
兩人又就“天盾”系統的初步構架和技術瓶頸,低聲交流了近半個小時。秦水煙憑藉著領先這個時代五年的知識儲備,提出了幾個極具建設性的解決方案,讓電話那頭的聶雲昭都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直到樓下傳來王姨催促孩子們洗漱睡覺的聲音,秦水煙才驚覺時間已晚。
“聶所長,那今天就先到這裡。”
“好,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結束通話電話,書房裡重歸寂靜。
秦水煙沒有立刻起身。她維持著握著聽筒的姿勢,靜靜地坐在黑暗裡,任由那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大老虎……
“魔術師”。
一張無形的巨網,早已在暗中鋪開,而她和她所珍視的一切,都身處網中。前路是荊棘遍佈,是刀山火海。
她緩緩鬆開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如墨,月華如水。
清冷的月光溫柔地灑在她的臉上,將她那張明豔的面容映襯得有些蒼白。她抬起頭,仰望著那輪懸掛在深藍天鵝絨夜幕上的皓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五年,她過得像一個被擰到極致的發條,不敢有絲毫鬆懈。她怕一停下來,就會被無邊的思念吞噬。
她以為自己早已百鍊成鋼,可今天在校園裡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時,她才知道,那層堅硬的鎧甲,是多麼不堪一擊。
五年了。
他過得好嗎?
在和平村那些年,他是不是也曾像現在這樣,站在某個月夜下,思念著一個遠在天邊的姑娘?
他的身邊,有沒有出現另一個……能讓他展露笑顏的女孩?
她不敢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同一片月光下,她思念的那個人,此刻是否也沐浴在這片清輝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