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為首的是那個野心寫在臉上、眼神銳利如鷹的醫藥公司高管,傑克·拜倫。他身側,是身材惹火、精明幹練的女主管蓋爾·斯特恩,再旁邊,則是瞧著老實巴交的研究員戈登·米切爾。
自然,少不了女主角,聰慧又勇敢的薩姆·羅傑斯。還有那位經驗老道卻嗜酒如命的船長比爾·約翰遜,以及他的跟屁蟲助手特蘭。
嶽舟潛伏於岸邊密植之後,區區數十米,船上人的對話,字字句句落入他耳中。
他們在談論的,無非是血蘭花的虛無傳說,和此行能刮到的油水。
“一群貪慾燻心的烏合之眾。”嶽舟心下冷哼。除了薩姆,或許還有那個後來尚存幾分良知的戈登,其餘的,不過是資本的走狗,慾望的囚徒。
就在此時,船上的比爾·約翰遜似有所覺,霍然扭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嶽舟藏身之處,手中獵槍一抬,厲聲喝道:“誰在那兒?滾出來!”
常年混跡叢林河道的老傢伙,果然有兩把刷子。
嶽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電光火石間,腦中已閃過十數種預案。
硬闖?多此一舉。潛藏?憑他的本事,這幫人想發現他,痴人說夢。不過……或許,能玩得更盡興些?
他指尖微動,枝葉發出一聲輕響,隨即慢條斯理地自植被後踱出。
一身墨綠作戰服未變,戰術墨鏡遮去大半面容,眼神平靜無波,掃過船上那群如臨大敵、紛紛擎出家夥的男女。
“放輕鬆,朋友們。”嶽舟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送入眾人耳廓,一口純正美式口音,“我只是個迷路的徒步客。”
船上眾人皆是一怔。
亞裔面孔,一身專業行頭,孤身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原始叢林腹地,還敢說是“迷路”?這鬼話,騙三歲小孩呢!
“迷路?小子,當老子三歲娃娃?”比爾·約翰遜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嶽舟,眼神兇悍,“你他孃的是什麼人?來這兒幹什麼勾當?”
傑克·拜倫亦是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在嶽舟身上來回逡巡:“你這身裝備,可不像普通遊客。哪家公司的?也是為了……這兒的寶貝來的?”他顯然把嶽舟當成了哪路摸金的競爭對手。
嶽舟攤了攤手,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笑容:“我說的是實話。鄙人自由生態攝影師,兼職搞點……嗯……特殊植物樣本的採集研究。本跟著個本地嚮導,結果昨天撞上點小麻煩,跟他失散了。”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既解釋了裝備來路,又點出自己對“特殊植物”門兒清,順手把鍋甩給一個子虛烏有的嚮導。他的微表情、語調拿捏得分毫不差,活脫脫一個倒黴蛋的真誠與無辜。
船上人將信將疑。薩姆·羅傑斯心腸似乎軟些,開了口:“比爾,先把槍放下吧,他瞧著不像歹人。”
蓋爾卻更為警覺:“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晃盪太扎眼了。你的嚮導呢?怎麼走散的?”
嶽舟輕嘆一聲,開始了他的表演:“昨晚碰上山洪,營地被衝了個稀巴爛,大部分家當和通訊裝置都報銷了,嚮導也不知所蹤。我只能憑著記憶朝可能有活人的方向摸,哪想到會撞見各位。”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露了露揹包上幾件瞧著專業、卻又帶著幾分狼狽的零碎裝備,為說辭再添幾分可信度。他甚至能捕捉到每個人細微的表情和眼神變化,即時微調說辭與姿態,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卸下防備。
最終,還是傑克·拜倫拍了板。他相中的,是嶽舟那句“特殊植物樣本採集的研究”。說不定,這“迷路”的傢伙,真知道些血蘭花的門道?
“好吧,年輕人,既然你落了難,我們可以捎你一程。”拜倫臉上露出商人特有的“和善”笑容,“不過,作為交換,你或許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你對這片林子裡的‘特殊植物’,到底知道多少?”
嶽舟心中冷笑,魚兒,上鉤了。
他面上堆滿感激:“當然!太感謝各位援手了,本地植物的傳說和分佈,我確實略知一二,或許能幫上忙。”
就這麼著,嶽舟“名正言順”地上了“血腥瑪麗號”。
他並未全然鬆懈,面上卻與眾人談笑風生。憑著大腦海量的知識儲備,時不時丟擲些雨林動植物的冷知識,甚至“不經意”間指正了戈登研究員幾個小紕漏,讓那研究員刮目相看。又仗著遠超常人的敏銳,提前幾次預警了水下暗流和鱷魚的偷襲,讓老船長比爾也對他那份“好運”和“直覺”暗暗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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