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衛那雙被猩紅色資料流包裹的電子義眼如同捕食者的探照燈般穿透濃重的夜色牢牢地鎖定在高塔之上時。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濃郁血腥味的殺意彷彿化作了實質跨越數百米的距離直撲而來!
露西的身體瞬間繃緊,每一根汗毛都在不受控制地倒豎!
她的手指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手槍但理智卻尖叫著告訴她,在那樣的怪物面前她手中這把可憐的玩具連給對方撓癢癢的資格都沒有。
跑!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神經上!
但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三個人。那個叫王濤的退役老兵非但沒有一絲恐懼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種極其狂熱的興奮!
他甚至還舉起了手中的攝像無人機調整著鏡頭,嘴裡唸唸有詞:“我靠!近距離特寫!大衛這建模也太他媽帥了吧!這壓迫感!絕了!!”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直沉默寡言的“學者”則正用一種研究員觀察珍稀物種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那個浴血的魔神嘴裡還飛快地念叨著一些她完全聽不懂的詞彙。
“……生物質能轉化效率極高情緒波動與能量輸出呈正相關……但存在閾值……裝甲形態可塑性很強但結構略顯冗餘有很大的最佳化空間……”
至於那個從始至終都讓她看不透的名為“嶽舟”的男人……他依舊靠在護欄上臉上掛著那種溫和而欠揍的微笑,彷彿下方那個剛剛屠殺了一支全副武裝小隊的怪物只是一個在舞臺上完成了精彩表演的,值得鼓掌。
露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三個人……全都是瘋子!自己竟然跟三個瘋子一起待在這棟隨時都可能被拆掉的破塔上觀看一場……怪物的“畢業典禮”!
不行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露西深吸了一口氣,她那因為恐懼而有些發懵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她強迫自己像一個最專業的傭兵一樣去分析眼下的局勢。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意圖。
因為她很清楚在面對一頭無法戰勝的掠食者時,任何的膽怯和逃跑行為都只會激起對方最原始的狩獵的慾望。
……
穹頂之下大衛也正處於一種極其糾結的自我矛盾的狀態之中。嗜血的慾望在體內那套陌生的生物裝甲的加持下如同岩漿般翻湧。但他的大腦卻又被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冰冷理智牢牢地控制著。
殺戮的快感和對未來的迷茫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被黑色面甲所覆蓋的臉顯得格外的猙獰而又茫然。
他解決掉了道格也清理掉了所有的“觀眾”。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將所有的“知情者”都從這個世界上物理地“抹除”了。但他萬萬沒想到在那座不起眼的高塔上竟然還有一隊“僱傭兵”像看戲一樣看完了整場“演出”!
為什麼?!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滅口。
這是夜之城最通行的也是最有效的保守秘密的方式。
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秒鐘就被他自己給強行壓了下去。不不行。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塔上那個扛著攝像無人機的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壯漢身上。
這幾個月來正是他們這支小隊像一群最敬業的“清道夫”一樣為他辦了無數件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髒活”。
雖然他付了錢。
但在夜之城一個願意拿錢並且真的能幫你把事情辦得乾乾淨淨的“邊緣人”比最稀有的義體還要難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算是……幫過自己。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衛的腦海裡閃過了母親葛洛莉亞那張充滿了幸福和驕傲的笑臉
他現在不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可以肆意地將自己的生命和憤怒揮灑在復仇之中的孤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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