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舟看著眼前這個瞬間進入“談判狀態”,滔滔不絕分析自己“利用價值”的百歲老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武器?”他輕笑出聲。
這笑聲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荒坂三郎剛剛才用百年帝王心術構建的邏輯壁壘。
三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純粹的困惑。他無法理解,一個智慧生命做任何事都必然有其目的,所有目的最終都歸結為對利益的追逐。權力金錢技術,總得圖一樣。
這個男人將自己從資料的深淵中“復活”必然對自己有所圖謀。利用自己去對抗荒坂,透過控制自己來間接掌控整個帝國——這才是最符合邏輯、最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的劇本。
可他為什麼在笑?
“荒坂先生,”嶽舟緩緩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玻璃缸裡,拼命向自己展示肌肉的龍蝦,“我想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
“我復活你,不是因為我需要你來幫我對付荒坂。”
“事實上,”嶽舟的話語平靜而殘酷,像鋒利的手術刀一刀刀割開三郎的自尊,“在帝國面前,所謂的荒坂公司,和你那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從頭到尾都只不過是一個隨手就可以捏死的螞蟻窩而已。我們之間不存在敵對關係。因為你們還不配。”
“我復活你更不是想透過你來掌控什麼。”
“我對你那套充滿了背叛、剝削和陰謀的帝王心術,沒有任何興趣。”
致命的沉默。
荒坂三郎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他賴以生存了一百五十八年關於人性和博弈的所有底層認知,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種雲淡風輕的方式徹底碾碎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嶽舟懶得多費口舌,只是簡單地對身邊的露西說道:“他太吵了。給他換個地方,讓他去自己慢慢悟吧。”
露西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抬起手在自己的行動式操作檯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還沒等荒坂三郎反應過來,他腳下的地面突然變成了一片資料流組成的漩渦。他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的意識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這具新鮮的軀殼中強行抽離了出去。
……
夜之城,海伍德區,一家由玩家們自己開設的小型酒吧“重生者”裡。
一個穿著得體西裝、梳著一絲不苟武士髮髻的“新人NPC”重新整理在了吧檯前。ID是系統隨機生成的——【浪人·武士之魂】。
荒坂三郎的人格構造體看著自己這具全新的但無比普通的“通配型”軀體,感受著那遠比之前弱小得多的力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他畢竟是荒坂三郎。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屈辱之後,他那強大的意志讓他迅速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
他被流放了。被那個神秘的男人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扔到了這個由無數他曾經看不起的底層人組成的名為“遊戲”的新籠子裡。
有趣。
荒坂三郎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在那個男人的眼中,自己連成為他實驗品的資格都沒有。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用來取悅那些“玩家”的NPC。
很好。
那我就陪你們玩一玩這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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