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些曾經的同僚,知道強迫沒有意義。
“我不會勉強任何人。”他說道,“但我需要提醒各位,這個宇宙比我們想象的要擁擠得多。固步自封的下場,我們已經親身體驗過一次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殿堂,只留下一群陷入劇烈思想鬥爭的古老靈魂。
而在另一邊,普羅米修斯號的殘骸旁。肖博士和哈洛維,以及另外幾位倖存的科研人員,正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座正在被翠綠色藤蔓緩緩覆蓋的城市。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年輕的地質學家聲音顫抖。韋蘭死了,他們被拋棄在了這個陌生的星球上。
“活下去。”肖博士輕聲說道。她的信仰已經隨著韋蘭的死和這場災難徹底崩塌,但那份屬於科學家的堅韌卻沒有消失。她看著城市的景象,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一種巨大的好奇。
哈洛維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握緊了肖博士的手。他所有的傲慢和野心,都在親眼目睹執行者衛隊被怪物撕碎時,化為了齏粉。現在,他只想和自己愛的人一起活下去。
就在這時,之前曾有一面之緣的執行者卡戎,帶著一隊衛兵走了過來。
“奉始祖之命,邀請各位前往臨時科學中心。”他的聲音透過翻譯裝置傳來。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這座滿目瘡痍卻又生機勃勃的首都。法厄同和卡戎,正站在中央大廳的最高處,俯瞰著整座城市。
翠綠色的苔蘚覆蓋了血跡。新生的藤蔓纏繞著斷壁殘垣,在廢墟之上開出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空氣中瀰漫著雨後青草般的清新味道。
卡戎看著這一切,百感交集。他從隨身的裝置中,調出了一段悠揚的旋律。那是他私下裡創作的,一首描繪星空與寂靜的曲子,帶著些許迷茫和憂傷。
“還在聽這些老東西?”法厄同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卡戎有些不好意思地準備關掉。
“別關。”法厄同卻阻止了他,“你喜歡音樂?”
“是。”卡戎點了點頭,“只是覺得它很美。”
“美沒有錯。”法厄同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人。“錯的是把它當成全部。科學給了我們看清世界本質的眼睛,而音樂,是我們在看清了這冷酷的本質後,依舊選擇熱愛它的理由。”
他伸出手在卡戎的裝置上輕輕點了幾下。一段更加激昂充滿了力量感的旋律響了起來。它不像過去工程師的音樂那樣空靈,而是充滿了金屬的碰撞感和生命脈動的節奏感。
那是法厄同在完成進化後,根據自己全新的心跳節律和能量流動頻率,即興創作的一段主旋律。
卡戎聽著這段旋律,彷彿看到了一個古老的文明在烈火中掙扎蛻變,最終以全新的姿態傲然站立的畫面。他下意識地將自己那段憂傷的旋律融入了進去。
兩種截然不同的旋律,一個代表舊時代的迷茫,一個代表新時代的變革,在這一刻奇蹟般地交織在了一起。它們沒有衝突反而相互補充,最終匯成了一首全新的充滿了希望與力量的樂章。
“就叫它,《破曉》吧。”法厄同輕聲說道。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嶽舟盡收眼底。他對音樂本身不感興趣,但他對這種透過特定頻率聲波影響智慧生物情緒的技術很感興趣。
“皇后。”他在腦海中下令,“把剛才那段旋律的完整諧波資料記錄下來,歸檔到工程師文明文化樣本庫。另外掃描全城,把他們那些有趣的音樂,都給我拷一份。”
他覺得這些旋律,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