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螢幕上,擎天柱的光學鏡頭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那些程式碼在滾動,那是他無比熟悉的賽博坦底層語言,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審視過它們。
“因為它們是被批次生產的次品。”嶽舟看著擎天柱,語氣犀利,“它們沒有童年,沒有學習的過程,沒有自我認知的構建期,甚至沒有寫入道德這個補丁。
它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被鎖死在一個名為狂派雜兵的固定框架裡。”
“這不可能。”
救護車的電子合成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電流雜音,“如果只是程式碼,那我們的靈魂是什麼?我們的情感,我們對故鄉的眷戀,甚至我們的痛苦,難道都是一段預設的程式嗎?”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所有地球科學家都屏住了呼吸。
“問得好,救護車。”
嶽舟打了個響指。空中的模型瞬間變換。
左邊顯示的是火種源剛剛製造出的量產體火種模型,那是一個完美的、標準的、卻毫無生氣的幾何體。
右邊,則是一張複雜的、佈滿了各種修補痕跡的火種結構掃描圖。
“這是剛才在山姆家門口,我對擎天柱進行的火種結構掃描。”嶽舟指著右邊的圖。
“對比一下。”
不用嶽舟多說,所有人都能看出巨大的差別。
擎天柱的火種結構,不再是那個完美的幾何體。它上面佈滿了細微的資料裂痕、增生的邏輯節點,以及無數條為了適應環境而自我生成的旁路邏輯。
“這是混亂的。是破損的。是不完美的。”
嶽舟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屬於科研者的認可。
“但正是這種不完美,構成了你們所謂的靈魂。”
“在數百萬年的戰爭中,在無數次生與死的抉擇中,在漫長的星際流浪中,你們的火種為了生存,為了信念,被迫突破了那個原始模具的限制。
你們的底層程式碼發生了良性的邏輯變異。”
“這種變異,讓你們產生了情感,產生了犧牲精神,甚至產生了違背底層邏輯的自由意志。”
嶽舟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下達了那個讓威震天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的結論。
“所以,對於帝國而言,那些由混亂和經歷誕生的、不可預測的變異火種,才是真正有價值的研究樣本。”
“而這個立方體本身。”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它的編譯器版本太老了。大概是賽博坦文明一萬年前的技術水平。它的底層邏輯是封閉的,不支援自我迭代,不支援演算法最佳化。它所創造的生命,是死的。”
“對於帝國正在追求的機械飛昇和人工智慧覺醒課題來說,這種死板的造物工具,參考價值極低。它甚至不如擎天柱你的一根手指頭有研究價值。”
大廳裡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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