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涼冰面前踱了兩步。
“你打破了神河體的基因鎖,解除了所有的道德和秩序束縛。你讓你的部下自由進化,自由變異,甚至不惜讓他們變成那種為了適應環境而極度扭曲的形態。
你管這叫墮落自由。
但在我看來,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抽獎心態。”
“抽獎?”涼冰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出一絲危險的光芒。
“沒錯,抽獎。”
嶽舟停下腳步,指了指涼冰,“你恐懼那個所謂的終極恐懼,你認為現有的秩序、現有的神體,在那個未知的存在面前都不堪一擊。
你覺得既然算力算不過,秩序擋不住,那就乾脆放棄控制。
你把進化的方向盤扔給了混亂。
你瘋狂地製造變異,瘋狂地增加樣本的多樣性。你就像是一個買了無數張彩票的賭徒,企圖在這一片混亂的基因突變中,撞大運地抽出一個能夠免疫終極恐懼的特例。
你期待著某一個惡魔戰士,能在無序的變異中,突然進化出一種連你自己都理解不了、但恰好能剋制虛空的能力。”
嶽舟的聲音並不高亢,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了涼冰那一層層名為自由的偽裝。
“這不叫自由,涼冰。
這叫害怕。
你因為極度恐懼那個未知的對手,所以你對自己構建秩序的能力失去了信心。你不再相信理性的規劃能戰勝對手,你只能把希望寄託給機率,寄託給混亂。
你製造了無數個醜陋的失敗品,只為了博那萬分之一的倖存機率。
這是一種……極度悲觀的逃避主義。”
黃村的村口一片寂靜。
涼冰坐在那裡,身體僵硬。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凱莎罵她,是因為覺得她違背了正義,覺得她邪惡。卡爾輕視她,是因為覺得她學術水平不夠,理解不了虛空。
但嶽舟……
他沒有用道德去審判她,也沒有用學術去碾壓她。
他直接否定了她的精神核心。
他把她引以為傲的自由意志,貶低成了一個被嚇破了膽的賭徒手中的彩票。
“你……”
涼冰緩緩站了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恐怖的暗能量波動以她為中心,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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