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的血跡漸漸被甩在身後,那幾具被車裂的殘屍也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石猴裹著辨不出顏色的破布,邁步走在乾裂的黃土道上。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座趙國的邊境城池。那些互相殺戮的平民與士兵,成了他腦海中盤桓不去的疑團。
禽苦走在石猴身側,手裡拄著那把滿是缺口的青銅劍,眉頭緊鎖,口中不住地嘆息。
“強執弱,眾劫寡,此等酷刑,實乃違背天志之惡行。”禽苦連連搖頭,“諸侯不相愛,致使律法嚴苛,百姓遭殃。石氏足下,汝觀此等慘狀,心中難道便無半點悲憫乎?”
石猴轉過頭,金色的眼瞳透過破布縫隙看向禽苦。他的目光裡沒有悲憤,也沒有冷漠,只有最直白的審視。
“他們殺人,是因為定的規矩要他們殺。”石猴的語氣不起波瀾,“悲憫救不了他們,改了規矩才能救。我只是在想,為什麼他們要認這種會讓自己死的規矩。”
禽苦被這直白的話語噎了一下。他本想引經據典地辯駁一番,但看著石猴那毫無雜念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兩人繼續向北行進。荒野漫漫,人煙稀少。
日頭漸漸偏西,寒風漸起。禽苦停下腳步,在一處背風的土丘旁放下了那個乾癟的布包袱。
“今日便在此歇息罷。”禽苦四下張望了一番,“足下且安坐,某去尋些乾柴,生火取暖。”
石猴沒有坐下,而是跟在禽苦身後。他看著禽苦在枯草叢中翻找,撿拾那些乾燥的樹枝和蓬草。
禽苦將乾柴堆成一堆,從懷中摸出一塊底部凹陷的燧木,又拿出一根尖銳的木鑽。他將木鑽抵在燧木的凹槽處,雙手夾住木鑽,開始快速地搓動。
“石氏足下,汝生於鐘鳴鼎食之家,想必未曾見過這鑽木取火之術。”禽苦一邊用力搓動木鑽,一邊不忘教導,“此乃先民所創之法。雙手需用力均勻,不可急躁,待木屑焦黑生煙,再引以枯草,方可得火。”
石猴蹲在一旁,金色眼瞳盯著禽苦的雙手。
在他的視線中,禽苦雙手搓動產生的摩擦阻力、木材表面溫度的細微攀升,都呈現出明確的物理過程。他看懂了這其中的原理。
一絲青煙從木鑽底部升起。禽苦面露喜色,正欲俯身吹氣。
石猴卻突然伸出手,拿過了禽苦手中的木鑽和燧木。
“子欲何為?”禽苦一愣。
石猴沒有答話。他學著禽苦的姿勢,雙手夾住木鑽。但他沒有像禽苦那樣費力地搓動,只是雙手微微一捻。
他體內的靈明態能量順著雙臂湧入掌心,在接觸木鑽的瞬間,轉化為極其高頻的物理震盪。
“嗤——”
木鑽與燧木接觸的位置爆出明亮的火光,直接點燃了下方的枯草。根本不需要經歷生煙、吹氣的繁瑣過程。
禽苦瞪大眼睛,看著那堆燃起的篝火,又看了看石猴,嘴巴微張。
“足下……足下竟有此等神力?且看一眼便能領悟其中關竅?”
“這很簡單。”石猴將燧木還給禽苦,語氣依舊平淡,“轉得快些,就熱了。”
禽苦嚥了口唾沫,心中對這位落魄公子的評價又拔高了數層。不僅力大無窮,這等悟性更令人咋舌。
火生好了,但兩人腹中空空。禽苦的包袱裡只剩下幾粒乾癟的菽豆。
“某去周遭尋些野菜。”禽苦站起身,拿起青銅劍。
”。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