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的眉毛擰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回到蒲團上坐好,閉目養神,等待明日清晨,那猴頭醒來叩門。
他等了一日。石猴沒有醒。
他等了三日。石猴還是沒有醒。
他等了一月。石猴依然盤膝坐在古松下,一動不動。
菩提坐不住了。他開啟萬里同心鏡,仔細觀察石猴的狀態。
他發現石猴並不是普通的入定。那猴頭雙目緊閉,呼吸若有若無,竟像是陷入了一場極其深沉的大夢之中。
在這場夢裡,沒有五行之氣的劇烈翻湧,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石猴的氣息變得極其模糊、玄奧,彷彿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了這方寸山上的一縷清風,一滴晨露。他與周圍的古松、岩石、泥土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菩提精通三教法門,卻也看不透這等毫無痕跡的修行之法。他只覺得那猴頭體內,似有一股浩瀚無垠的意志在無聲地運轉,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他又打開了通訊法鏡。
密室的法鏡中,鎮元子依然坐在五莊觀的院子裡。石桌上的茶杯已經換了位置,旁邊多了一碟醃蘿蔔。
“老友。”菩提的語氣明顯沉了幾分,“那猴頭還沒醒。”
“然。”鎮元子咬了一口醃蘿蔔。
“彼在門外,已坐一月有餘。”
“然。”
“其體內之變,玄之又玄,吾竟參之不透。”
“然。”
“子便無他言可說乎?”
鎮元子嚼完了嘴裡的醃蘿蔔,抬起眼皮看了菩提一眼。
“言何事?”
“子獨不覺稱奇?”
菩提深吸了一口氣。他發現和鎮元子說話,有時候比參悟天道法則還累。
“此猴之息,若有若無,似在夢中神遊太虛。吾觀其狀,竟似在自行重塑天地之理。”
鎮元子放下茶杯。
“故而?”
“故而……”菩提停頓了一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對面那張老臉更加得意,“故而,此猴或本無需吾來教化。”
鎮元子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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